一艘貨船就停靠在安雄縣的渡口,里三層外三層重兵把守,只要漁船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面,就抬槍趕人。
水淼躲在蘆葦盪里,只是遠遠地看著,根本沒辦法現身,自然也看不清貨船裡面是什麼東西。
山本大松就帶著人等候在渡口,船一停穩,就上前幾步,和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雖然他很好奇這船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這畢竟是到了他的地盤了,他這個負責的卻什麼事情都不清楚,總是沒有安全感。
但是他記著上司的話,有時候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他只要保證今天晚上和明天一天貨船在他的地盤上不要出現失誤,到時候一離開就萬事大吉了。
這時候,船上下來一個人,白大褂戴著口罩,山本大松一見到這人的身影,先是疑惑,接著是仔細打量。
船上的人也不說話,就站在岸邊,等著山本大松的反應。
「中村,是你嗎?中村!」說到最後,山本大松是認出來了,張開雙手,大跨步上前就要和中村擁抱。
中村也張開雙手,結結實實和山本來了個擁抱,兩人緊拍著對方的背,在異國他鄉,好友相逢,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喜悅的事情。
「山本,東京一別,已經五年了,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你!這真是意外之喜。用華國的話來說,他鄉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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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是意料不到,當初我要為帝國參戰的時候,還以為你會在國內救死扶傷呢,沒想到你小子也來了。」
「個人的命運說到底哪裡是自己能夠掌握的呢,帝國需要我的時候,自己的理想和未來都是微不足道的。」
山本不再多說什麼,拍了拍中村的肩膀,領著他進了邊上停著的小車。長官已經走了,但是這渡口這邊的兵力一點都沒見少。
「這什麼情況?剛剛那個是個醫生吧,那這一船都是藥品嗎?!」王保亮說到後面眼睛都瞪圓了,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天知道他們組織的藥品有多緊缺,之前的兩箱藥品被一路送到根據地的時候,他們游擊隊被上級來信表揚了幾次?!
在前哨打探的幾人都變得激動了,唯獨水淼面色凝重,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一個鬼子醫生的時候,還是在這樣興師動眾的情形下,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貨船裡面是不是生化武器。
「怎麼了,大姐,是有哪裡不妥嗎?」李貴林瞅到水淼異樣的表情,立馬問出聲了。
「我也說不好……」水淼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是憑藉自己的主觀印象,對於鬼子,她是不吝以最險惡的用心猜測的。聽到李貴林問了,她還是說了,「之前大家不是都聽廣播上說了,鬼子要搞細菌戰,弄那個什麼來著,生化武器。今兒我一看這陣仗,就有點疑心了。這船都到了山本的地盤上了,連進艙檢查都不曾,甚至上甲板都不上。這也不太合常理吧。」
這話說得大家都點點頭,李貴林看了看前方的陣勢,說道,「無論如何,我們也是需要查清這批貨物到底是什麼?一切等到天黑的時候再說。」
早在之前,徐卓文就找到了王家寨的一位老漁民。王德彪老爺子已經六十高齡了,他有一個諢號就叫做「浪裏白條」,他這輩子經歷的風雨也不少了,在北淀這地方能混出名堂的自然是有兩下子的。老爺子最得意的就是他的鳧水憋氣,他能整個人在水下潛水一百米都不帶換氣的。
徐卓文找到這位老人家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夠登船查看查看,不過也有一點擔心,畢竟這麼大年紀了,怕老爺子現在的身體受不了。
沒想到話還沒說出口,只看徐卓文猶豫不決的樣子,老爺子當場脫掉上衣,露出身軀,渾身上下沒有什麼肉,像是乾瘦的老了的魚鷹,可是那曬得干黑的臉卻特別精神,那一對深陷的眼睛卻特別明亮。「我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都是水上給的能耐!」說著不顧眾人的阻攔,非要下水給徐卓文露兩手。
邊上的漁民也不阻攔,還在一旁給王大爺拍手叫好,更是把人神氣的,撲通一下,爽快得下水,徒留徐卓文一個人人在岸邊來回焦急踱步,看著平靜的湖面。
人都等得火燒火燎了,總算在對面的蘆葦盪里看到冒頭的人了,「怎麼樣,隊長,行不行,你給句話!」
「行行行,我的大爺哎!」
夜晚的北淀顯得格外得冷,徐卓文和王老爺子在一條小船上,靜靜地等待著動手的時機。王老爺子喝了一口地瓜燒,暖暖身子,待會他要下水,怕是還要在船上待一陣子,不喝點酒,沒辦法幹事,不過也就喝這麼一兩口,多喝也不喝了。
「水淼那丫頭,我知道,她老爹也是鼎鼎有名的人,那個時候我們還在說老水頭慘了,兒子病死了沒個頂立門戶的人了,沒想到這丫頭倒是給她爹長臉了,聽說她之前打死一個鬼子的大官是不?!這可真是了不起,要是我這次也能打死一個,那真是死了都開心啊。」
這話把徐卓文這個年輕人嚇著了,怎麼北淀里的這些老頭老太都這麼生猛呢,年輕人渴望戰場殺敵,怎麼看著架勢,他們更加渴望呢!「王老爺子,可不敢這麼衝動,今兒個你身上有艱巨的任務!!」
「哈哈哈,我曉得輕重,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接著看時間將近,也不再說話,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什麼人?!」炮樓上的燈一照,湖面上水淼等人架著小船就顯現在鬼子的眼皮底下。
「北淀游擊隊……射擊!」水淼退到安全的距離,跟著他們對打,一時間所有的鬼子的注意力都轉向水淼他們那一邊,沒有人注意到另一側的一艘小船接近了渡口,停在了最近的蘆葦叢里。
「老爺子,辛苦您了,一路小心。」
王德彪直接一頭扎進水裡,消失在水面上。整個渡口鬧哄哄地,誰也沒注意,一個老人在陰影的處甩出鐵鉤子扣住了船,慢慢地往貨船上爬了上去。
「什麼動靜?!」正在暢飲的兩人停下了動作,中村更是站了起來,推開窗戶,期望能夠聽得更仔細些。山本把酒杯子一甩,氣哼哼說道:「還不是那一支游擊隊,肯定是他們搞的鬼,一天到晚就會給我找事!」
話音剛落,門外的鬼子就進來匯報了,說是游擊隊想要襲擊渡口,已經被擊退了,這話一說,山本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好轉了,「中村,你也聽到了,別站在風口,來來來,我們繼續吃酒,那邊那麼多的戰士在,不會有問題的。」好說歹說把好友勸過來繼續吃飯了。
湖面上的一齣戲已經結束了,大家都在焦急等待這王老爺子的消息,一直等到半夜的時候,徐卓文的船突然被水裡伸出的一雙手搭上了。下一秒,王老爺子整個人從水面上冒出來。
「來了,來了,回來了!」大家一下子都清醒了。
「老爺子,怎麼樣,是藥品嗎?」
「船裡面是什麼情況?」
王德彪沒說話,他張大嘴巴,從嘴裡掏出一團紙:「不像是藥品,都是酒桶一樣的一桶桶東西,我也不認字,從桶上扯下一張紙條,你們看看是什麼?」
借著微弱的火光,徐卓文小心翼翼地扯平這張泛黃的紙張,哪怕光線不明,但是最上面的那個黑色骷髏頭還是一下子吸引住了大家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