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連橋那邊發生了爆炸,是我們的同志泄洪成功了嗎?!」水淼一回到根據地,逮著人就問。
剛好被她抓住胳膊的就是王保亮,此時此刻,他也是萬分焦急和期待。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是徐隊長在前方打探消息的。剛剛還送來了一起傷員,跟我都來不及交代什麼,又走了,沒過多久,就發生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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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淼放開王保亮的胳膊,走到岸邊看了看水位。「保亮,這水位是不是退了?!」剛剛岸邊來來往往的人多,整個地面都是濕漉漉的,也沒有乾濕分界線,但是水淼看著就覺得這水位是在慢慢下降。
眾人都要遵守徐卓文的指令,不能無緣無故往十二連橋那邊去,鬼子大半的兵力都陳列在那裡,誰過去就是送死。
水淼不由得為前方的戰士提起心來,這一波泄洪不知道多少同志把命填進去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徐卓文獨自一人撐著小漁船回來了。
「隊長,怎麼樣了?」眾人都在翹首以盼。
「十二連橋封堵的橋洞都被炸開了,洪水太猛,衝掉了不少鬼子,水勢太大,離得近的汽艇都被吸走了兩艘!」
「太好了!這下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該!」
「天作孽猶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相比於其他人的喜氣洋洋,徐卓文顯得格外的沉悶,根本沒有一點笑意。
等到他走到一邊,直接坐在地上,頭伸進膝間,雙手抱頭。
「我們的同志……犧牲了多少?」水淼坐在他邊上,唯有這個才會讓這個老革命悲傷勝過鬼子被滅的喜悅。
「這次組織派了一個排的戰士過來,為了泄洪,幾乎全軍覆沒了。我親眼看著我們的同志背著炸藥包沖向橋洞……他們根本就沒想著活下來。」
「我的同學也死了,明明之前說好任務完成了敘敘舊,但是我親眼看著他的屍首被沖走!我真是一個懦夫!!」
水淼抓住徐卓文猛捶著自己腦袋的手,「現在不是責怪自己的時候,活著的人更要承擔起犧牲的同志的心愿,負重前行!北淀是我們的戰場,我們不能讓同志們白白犧牲,必須殺鬼子祭奠犧牲同志的英靈!」
「對!殺鬼子,給同志們報仇!」王保亮他們都圍在一邊,捏緊的拳頭!
卻說龜本此次圍堵又是失敗了,上司就來電狠克了他一頓,並限他三天內要消滅游擊隊,不然就撤他的職!
什麼時候他這麼沒有顏面過,辦公室里,就他一人,抱著腦瓜,悶想著鬼主意。
不一會,他想出了計策,叫了個小兵把新上任的保安團的小頭目叫了進來。這小頭目有個外號叫三角眼,就是因為他的眼睛三角的有稜有角,簡直就是奇才!
他和吳老大也是魚霸出身,兩人也是同一個時間段投靠了鬼子。不過他一直被吳老大壓著,也是因為吳老大被幹掉之後,他才被龜本隨手拉了一把,上的位,因此他抱龜本的大腿是尤其牢,事事以他為先!
他一進屋,還沒給龜本拍馬屁呢,就聽龜本說:「現在我們已經大致掌握了游擊隊的藏身之地,就在大莊口。我給你40個人,你們乘兩條大木船,把游擊隊引出來。我準備好汽船,你那裡一打響,我馬上增援你們,把游擊隊圍殲!」
「啊?我?」三角眼指了指自己,他一聽就明白了,龜本這龜兒子是想讓他當炮灰呢。
三角眼哈哈腰,不忘拍馬屁:「太君高見,不過大莊口可不小,要找他們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而且那些土匪也不是普通的漁民,怕是······」
龜本知道這三角眼拍馬屁一流,但比拍馬屁更厲害的是他惜命的程度。
還沒行動呢,就已經害怕了游擊隊,龜本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放心,我的汽船先開到南寨等著,你一打響,保證汽船十分鐘內趕到。」說著用了點力氣捏住了三角眼的肩膀。
三角眼感受著肩膀上的疼痛,知道這龜兒子的耐心已經到盡頭了,他要是再推三阻四,怕也是當場就要被他削了,只好硬著頭皮答應出去準備了。
不過兩天,一眾保安團的烏合之眾就已經登上了木船,怕別人起疑或是怕別人不疑心他們,木船外面還苫著蓑席,一行人擠擠艾艾團在裡面。
下著小雨,香米在淀里打魚回來,衣服都濕了。剛收拾完呢,小滿端著紅纓槍就闖進屋來,沖香米喊到:「香米姐!快!村西的天鵝頸進了兩隻大木船,用席苫著,鬼鬼祟祟的,不是鬼子就是二鬼子來偷襲了!」
天鵝頸是村西一段「S」形的水路,一頭一尾明明很近,但是要從頭到尾就是要過彎彎繞繞的一大段,花費不少時間。
他們選中這地方就是看中了這個天然的哨點,他們在這頭就能看到尾巴的情況,留下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香米把水淼給她的王八殼子一揣,「走,看看去!」
她一路跑著跟小滿到村西上哨點看了看,果然看到兩隻漁駁子進入了天鵝頸,離村只有二里多地了。
香米是見慣了各種漁船的,一打眼就知道這兩艘漁船有問題,這陣哪會有往東運貨的木船呢?準是敵人要花招。
「小滿,你跑得快,撐船把這消息告訴你奶奶,我得回村通知村里人進葦塘躲躲!」。
「唉,我馬上去!」小滿飛跑到家,從河邊搖起船。水淼專門給她準備了一條小船,就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的。
不出幾分鐘,小滿就來到大莊口的一處葦塘,學著布穀鳥有長有短叫了幾聲。話音剛落,葦塘里有了動靜,一個小蘿蔔頭從葦塘里鑽了出來。「小滿姐,是你來啦!」
「鐵子,帶我去找水淼同志,我有要事匯報!」小滿學著她奶奶的樣子,一臉的嚴肅。
大家這會兒都在會議室里,小滿一進來,也不用再另外叫人了。她把這情況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樣說了,「徐叔,鬼子他們快要進村了!」
王保亮一聽就站了起來,開口說道:「好哇,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倒自個送上門來了,隊長,這機會可不能放過啊!
還是水淼問小滿:「只有兩艘木船嗎?沒來汽船?」
「沒有,就兩隻漁駁子。」
「有多少人?」
「船上苫了席,看不清楚,香米姐說船吃水深,怕有不少人。」
祖孫兩人的一問一答倒是讓徐卓文陷入了沉思,「之前敵人出來『掃蕩』,哪回不是開汽船的,就連偽軍,也是小汽船,今天怎麼偏來兩隻木船呢?這不是過來送死的嗎!」
水淼點點頭:「嗯,這木船要真是敵人的,那準是有陰謀。我估計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兩艘木船怕是故意引誘我們現身的。」
徐卓文點點頭,「我估計這段時間轉移群眾,讓鬼子掌握了我們的動靜,這是故意來釣魚的,好確定我們的方位,既然如此,我們就來一招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