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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種生基

  七月多的天氣白天很熱,但夜晚山裡的風很涼,也很大。

  墓穴的位置在半山腰,今天是陰曆十五,月亮又大又圓,如水的光芒透過樹枝的縫隙照進來,隨著枝葉的搖擺而跳動著。

  師徒無心欣賞夜景,對著打坐。

  一開春,楊宗德就每天帶著甜寶訓練。

  讓她每天跟在騾子車後面跑……

  開春正是忙著往地里送糞和春種的時候,他也很忙,每天天一亮所有社員都出工,他也要趕著騾子車出工。

  為了不耽誤訓練,最好的辦法就是溜孩子。

  不白溜,現在都能盤上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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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更費糧食了……

  甜寶的眼睛時不時地掃視著七盞燈,心裡暗自祈禱著千萬不要滅。

  她知道姥姥自從手術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會經常出汗,也總是沒有力氣的樣子。

  但是姥姥從來不告訴她,總是對著她笑著說沒事,其實她都看到啦!

  墓穴的周圍,大胖帶著媳婦大花和它的子子孫孫們在站崗,還有一些爬到了樹上。

  全都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個個像是威嚴的護法。

  山風不小,七盞油燈的火苗不停閃爍,像是隨著風勢起舞,完全沒有要滅的跡象。

  夜越來越深,山林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甜寶盤著小短腿,雙手結印,眼睛還在不錯神的盯著油燈看,生怕一眼看不到燈就滅了。

  犯困了她就伸出手掐掐大腿根,堅決不讓自己睡著了。

  夏天山裡的蟲子非常多,但是她從小就不招蚊蟲,姥說她沒人味。

  前半夜,七盞燈的火苗即使被風吹的晃動不已,也沒有滅的跡象。

  午夜十二點一過,山風驟起,打著旋兒在樹林中穿梭著,發出一陣陣起伏顫抖的哨音。

  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要熄滅。

  圍在外圈的山狸子們發出此起彼伏的嗷嗚聲。

  這麼多山狸子在,那些大型野獸是不敢靠近的,無論是豺狼虎豹還是狗熊。

  只要敢出現,分分鐘被撕成碎片。

  楊宗德起身手執桃木劍,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詞,咬破中指在油燈中滴入一滴血。

  血一滴入到油燈里,火苗瞬間往上竄了將近半尺又慢慢回落。

  他又繼續滴下一盞油燈。

  風越刮越大,一盞油燈啪地被吹倒了。

  甜寶趕緊上去扶起油燈,燈芯上只有點點的火星,火苗像是已經熄滅了。

  她一著急,也學著師父的樣子用力咬破手指,顧不得疼,趕緊踏著七星步上前擠出一滴血滴到油燈里。

  頓時像被潑了油一樣,忽地竄出長長的火苗,足有一尺高。

  甜寶躲閃不及,直接被撩了劉海兒和眉毛。

  楊宗德顧不上驚訝,喊了聲「結三清印!」

  甜寶趕緊手指結三清印。

  楊宗德念道,「一炁混沌灌我形……」

  甜寶跟著重複,「一炁混沌灌我形……」

  「禹步相推登陽明……」

  「禹步相推登陽明……」

  甜寶有樣學樣,踏著七星步念著咒語繼續滴下一盞油燈。

  當滴到中間那盞油燈時,兩滴血同時落下,這一次火苗竄得比任何一盞燈都要高。

  楊宗德長舒一口氣,七盞燈的火苗越燒越旺,依然搖晃,但無論風有多大都不會滅。

  他看著甜寶微笑著點點頭,「你呀,還真是你姥姥的小福星!」

  「師父,姥姥是不是有救啦?」甜寶擦了一下臉,被燎的黢黑的一張小臉頓時成了花貓。

  但是眼睛因為興奮顯得格外亮。

  楊宗德笑了,「還要堅持到天亮,如果太陽出來之前沒有滅了就算成功!」

  甜寶眨著大眼問,「師父,剛才是有人不想姥姥續命成功嗎?」

  楊宗德點頭,「對,是你姥姥前世或者前前世的仇家、冤家或者債主。」

  滕淑蘭無極宮裡的功德箱已經完全空了,就說明她轉生這麼多回累積的功德很少,或者說曾經的某一世沒幹啥好事,欠債太多,只能一世一世的去償還。

  欠債或者得罪人,不是在地獄受過刑就能了的。

  就像是現實生活中還有坐完牢出來報復的,雙方只要有一方不罷休這件事就不算了。

  欠債的則要債主一方不追究了就算了了。

  無論是情債、錢債還是親情債。

  如果一個人臨死前對某人還抱有執念,那就很可能糾纏到下輩子去。

  山裡的風漸漸平息,甚至比之前的風還要小。

  七盞燈的火苗平靜的燃燒著,一直到太陽露出地平線才緩緩熄滅。

  甜寶已經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下山時是被師父扛下去的。

  楊宗德把甜寶送回家,滕淑蘭擔心的一晚上沒睡,聽到腳步聲趕緊打開院門,看見小臉黢黑的大寶貝嚇了一跳。

  「這是咋了?」

  「沒事,被蠟燭燎一下。」

  滕淑蘭給孩子擦了擦臉,「哎媽呀,這眉毛也燎沒了?劉海兒也禿了,這將來要是長不出來不得磕磣死了?」

  楊宗德一擺手,「不會的,磕磣了說不定還能擋擋爛桃花……」

  滕淑蘭抬頭看向他,「你說啥?」

  「沒事,生基是種完了,但是你一定不要行差踏錯,要多積攢功德。不然的話會減壽,也會越欠越多,到時候甜寶可還沒成年呢,你捨得放下她?」

  滕淑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甜寶點點頭,「我知道了!」

  甜寶馬上要五周歲了,種生基如無特殊情況一般可延壽一紀,也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之後她也才十七周歲。

  按照華國的法律來說可不就是未成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生基種下就起效了,滕淑蘭現在覺得精神頭十足,一宿沒睡覺也沒感覺到疲累,還能輕鬆抱得動睡著的大寶貝。

  也是大寶貝瘦了,瘦了好幾斤呢,臉都看著尖尖了。

  甜寶養了好久,那根禿掉的眉毛才長好,一隻眼的睫毛也燎掉了,為了對稱姥姥把她的另一隻睫毛也剪了。

  別說,再長出來的睫毛比之前更長更密了。

  姥姥沒事了,甜寶也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中去。

  她的小腦袋瓜也在一天天的開竅中,逐漸和同齡人有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