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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早上床上多了一個人

  蕭刃仰頭把杯子裡的紅酒喝乾。

  玻璃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寬大的雙人床前躺下。

  床墊是頂級貨,柔軟舒適。

  但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陳一諾那張氣鼓鼓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酒精的微醺下,他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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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境來得毫無預兆。

  四周是灰濛濛的天空,空氣里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

  腳下全是碎磚和斷裂的鋼筋。

  這是一個徹底淪為廢墟的城市。

  「哥哥,我跑不動了……」

  一個稚嫩的哭腔突然在前方響起。

  蕭刃猛地轉頭。

  在不遠處的廢墟里,有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孩。

  看起來大概三四歲的樣子,穿著髒兮兮的衣服。

  小男孩緊緊拉著小女孩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妹妹別怕,哥哥保護你。」

  小男孩的聲音雖然發顫,但卻透著一股倔強。

  那眉眼,那輪廓。

  簡直跟他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

  蕭刃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邁開腿,想要走過去。

  「撲通。」

  小女孩被一塊凸起的水泥板絆倒,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

  白嫩的膝蓋瞬間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嗚嗚嗚……好痛……」

  小女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抬起頭,那張臉竟然跟陳一諾有七分相似。

  只是少了幾分野性,多了一絲惹人憐愛的稚嫩。

  「爸爸……我要爸爸……」

  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變成了小泥人。

  蕭刃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拼命地往前跑,伸出雙手想要去抱起那個跌倒的孩子。

  可是不管他怎麼跑,他和孩子之間的距離卻始終沒有縮短。

  就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爸爸為什麼不來救我們?」

  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指控。

  「爸爸為什麼不愛我們?爸爸為什麼讓那個壞阿姨欺負媽媽?」

  小女孩的哭聲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蕭刃的神經。

  「我沒有!爸爸是愛你們的!」

  蕭刃在夢裡大吼出聲。

  他想解釋,想告訴他們自己有多在乎他們。

  可是發出的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點都傳不出去。

  小男孩也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冷漠和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是我爸爸。你只在乎你的規矩,你根本保護不了我們。」

  說完,小男孩拉起哭泣的妹妹,轉身走進了那片濃重的灰霧裡。

  「別走!快回來!」

  蕭刃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色的浴袍上。

  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慌感,真實得讓他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拇指習慣性地去摩挲無名指。

  那裡空蕩蕩的。

  戒指不在了。

  蕭刃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夢。

  可是那兩個孩子的哭聲,卻像是在他腦子裡扎了根。

  他怎麼可能不愛孩子?

  那是他蕭刃的骨血,是他血脈的延續。

  他可以為了這兩個孩子,可以把他的命都豁出去。

  可是陳一諾那個死女人,為什麼就是不懂呢?

  為什麼非要跟他對著幹?就不能乖乖的聽話一點嗎?

  如果他肯聽自己的話,自己娶她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這樣兩個孩子就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可一想到陳一諾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臉,他就越想越煩躁。

  蕭刃煩躁地掀開被子下床,穿著拖鞋就去了陳一諾所在的臥室門前,手握住了門把手上,擰了一下,結果打不開。

  他直接拿著遙控,按了一下,門就自動打開。

  他輕輕走進去,就看見陳一諾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睡得正香。

  蕭刃想到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蹲下身,用手輕輕摸了摸陳一諾的肚子。

  「兒子女兒,放心,爸爸無論如何都會保證你們的安全,哪怕是不惜任何代價。」

  蕭刃說完他還是捨不得離開,乾脆輕輕地躺了上去。

  手一直放在陳一諾的小腹處,這樣可以離兩個孩子更近一點。

  沒過一會,他就睡著了,這一次沒有再做夢。

  清晨,陳一諾睡得正香,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手卻碰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還帶著溫熱的體溫。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

  手感不錯。

  不對。

  陳一諾猛地睜開眼睛。

  入眼就是蕭刃那張放大的俊臉。

  這狗男人正閉著眼睛躺在她旁邊。

  一隻手還搭在她的肚子上。

  他的腦子突然宕機了幾秒,隨後被嚇得驚叫了一聲。

  「啊——」

  還本能的反應,直接一腳就踹了過去。

  蕭刃被她的尖叫聲驚醒,剛準備說話,就已經被她踢一腳。

  「你有病啊!」

  他昨晚本來就沒睡安穩。

  前半夜被夢境折騰得心力交瘁。

  後半夜好不容易在這女人身邊睡得安穩了一點。

  可這大清早的,陳一諾這個女人又要作妖。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陳一諾現在也徹底清醒了過來,看見他還敢罵自己,拿著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你大清早的又發什麼瘋?」

  蕭刃不耐煩地坐起身。

  黑色的絲綢浴袍松松垮垮地敞開著。

  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

  陳一諾扯過被子死死捂在胸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

  「你才發瘋!你半夜三更摸進我房間幹什麼?耍流氓啊?

  你是不是真有病?莫名其妙地進別人房間,你這樣會嚇死人的!」

  蕭刃看著她這副防賊的樣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只是想來看我的孩子,昨晚我一直在做夢。」

  他只能壓著火氣開始給她解釋。

  腦子裡又浮現出昨晚夢裡那兩個滿臉是血的孩子,讓他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抽痛。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昨晚夢見他們了,他們哭著要找爸爸,還一直不停地說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