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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朕要活的!把逆子給朕押回來!

  顧夜珩開口,嗓音是從胸腔深處擠出的兩個字,帶著血腥氣。

  「馮林!」

  那本尚有餘溫,沾著焦糊血肉的《青竹》冊,被他重重砸進馮林懷裡。

  冊子的重量,以及那股皮肉燒焦的腥甜氣味,讓馮林的手臂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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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此冊,即刻入宮!」

  「將三皇子私藏兵甲、意圖謀反之事,一字不差,稟明陛下!」

  顧夜珩的命令,字字如刀。

  「之後,封鎖全城,追查所有出城路線,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其餘人,隨本王調禁衛軍,直撲西山!」

  他的視線穿透王府上空未散的濃煙,死死釘在西山的方向。

  那裡,盤踞著一條毒蛇。

  一條偽裝了二十年病弱書生的毒蛇!

  心口那道看不見的傷口,比掌心血肉模糊的燒傷,痛上千倍萬倍。

  悔恨與殺意在他胸膛里瘋狂攪動,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阿姝。

  靖安寺。

  顧明軒!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咀嚼著這些名字,舌尖嘗到的全是血的味道。

  他絕不會,再慢一步!

  馮林感到手中冊子的滾燙與粘膩,那是王爺的血肉。

  他心膽俱裂。

  這才是那個鎮守北境、令萬敵膽寒的戰神靖王!

  「屬下,遵命!」

  馮林不敢有片刻耽擱,攥緊那本足以傾覆半個朝堂的冊子,領著數名暗衛縱馬沖入京城人流,直奔皇城。

  顧夜珩翻身上馬。

  那隻燒得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攥住韁繩,骨節根根凸起,青筋暴現。

  他率玄甲衛,與府整裝的禁軍統領匯合。

  「王爺,陛下有旨……」

  禁軍統領剛一開口,便撞上了顧夜珩的眼神。

  那是一雙燃著冥火的眼睛。

  統領後面的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全堵死在喉嚨里,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顧夜珩的聲音里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傳我軍令!」

  「全軍,開赴西山!」

  「擋路者,殺無赦!」

  ……

  御書房。

  殿內燈火通明,卻照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陰寒。

  建文帝枯坐在龍椅上,面前攤開的,正是馮林剛剛呈上的《青竹》冊。

  冊頁上的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根毒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朝中重臣,邊關悍將……

  他引以為傲的肱骨,竟有近半數,都成了他那個「與世無爭」的好兒子的爪牙!

  最刺眼的,是硃砂筆重重圈出的五個大字。

  西山大營!

  「好……好一個顧明軒!」

  建文帝氣到渾身發顫,猛地抓起那本冊子,用盡全力砸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

  上好的澄心堂紙瞬間炸開,散落滿地。

  「朕的好兒子!」

  「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三萬兵甲!」

  「他想幹什麼?!」

  建文帝一腳踹翻面前的御案,奏摺、筆墨、玉器碎了一地,殿內響起一片刺耳的崩裂聲。

  「他要謀反!要弒父!要奪了朕的江山!」

  龍顏震怒,天子之怒,伏屍百萬!

  殿內所有宮人太監早已匍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恨不得自己當場死去。

  「傳朕旨意!」

  建文帝的嗓音因極致的暴怒而撕裂,帶著駭人的銳響。

  「命羽林衛統領周凜,即刻親率一萬羽林軍,馳援西山!」

  「告訴他,全力配合靖王行事!」

  建文帝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個逆子看穿。

  「朕要活的!」

  「把顧明軒那個逆子,給朕活生生押回來!」

  「朕要親自問他!」

  京城,朱雀大街。

  鼎沸的人聲混雜著車馬喧囂,撲面而來。

  包子鋪蒸騰的白氣模糊了行人的臉,貨郎的叫賣聲調悠長,孩童舉著糖葫蘆笑鬧著跑過。

  繁華安寧的帝都日常。

  誰能想到。

  整個王朝傾盡全力緝拿的頭號逆賊,此刻就在這熙攘人潮之中。

  一名身著素衫的年輕書生,手持摺扇,緩步而行。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似在欣賞這人間煙火。

  正是三皇子,顧明軒。

  他身側,一名幕僚打扮的中年人緊緊跟著,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每個字都透著驚惶。

  「主子,您為何要折返京城?」

  「西山大營已經暴露,這裡就是龍潭虎穴啊!」

  顧明軒聞言,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溫煦,卻聽得幕僚通體生寒。

  「錯了。」

  他慢條斯理地搖動摺扇,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靖王府方向。

  「越是龍潭虎穴,才越是無人敢想,無人敢探。」

  「我那位好六弟,此刻一定以為我早已亡命天涯,正帶著他的鷹犬在城外掘地三尺。」

  「他又怎會想到,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欣賞他為我布下的這番天羅地網?」

  幕僚的額角已經滲出冷汗,心跳如擂鼓。

  「可……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長久?」

  顧明軒「啪」地一聲收起摺扇,在另一隻手的掌心輕輕敲擊。

  一下,又一下,節奏沉穩得令人心悸。

  他眼底那份溫潤笑意終於褪去,顯露出毫無溫度的狠戾。

  「我當然沒打算長久。」

  「棋局未終,我怎能離場?」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字句間結著冰碴。

  「去,把顧夜珩的那兩個孩子,給本王『請』來。」

  幕僚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主子,萬萬不可!那……那是皇孫啊!」

  「皇孫?」

  顧明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那笑意森然入骨。

  「很快,就不是了。」

  他的聲音再無起伏,不帶一絲情感。

  「聽著。」

  「那個小丫頭,天生神力,是個變數。動手時小心些,若實在抓不著,便廢了她。」

  「但那個小子,必須活捉,完好無損地送到我面前。」

  「他,將是本王送給我那位好六弟的,最後一份大禮!」

  「得手之後,不必冒險出城,從密道直接送往衢州。」

  「我們在那裡會合。」

  幕僚呆呆地看著顧明軒那張俊美溫潤的臉,腦中只剩下兩個字。

  瘋了。

  主子已經徹底瘋了!

  這已不是謀逆,這是在用骨肉血親挑戰人倫綱常的底線!

  顧明軒不再理會身後幾乎要癱倒的幕僚,他重新展開摺扇,悠然地搖著。

  目光投向了更遠處的皇宮方向。

  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冰冷得沒有一絲暖意。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著,笑容詭異而滿足。

  「六弟,父皇……」

  「別急。」

  「你們的絕望,才是這盤棋最美的點綴。」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