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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真相!他親手將兒子推入深淵!

  靖王府,外書房。

  死寂。

  顧夜珩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一動不動。

  他手裡握著一卷兵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他兒子顧知淵的那雙眼。

  一雙死寂的,再也燃不起半點火光的眼。

  那孩子就那麼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樑挺得像一桿即將折斷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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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冷得發抖,卻偏要把所有委屈都死死咽進肚子裡。

  雙腿抖得幾乎撐不住身體,卻沒吭一聲。

  沒有求饒,甚至沒有辯解。

  「王爺。」

  一道蒼老的聲音,像是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

  老管家顧伯端著茶盞進來,腳步很輕,聲音卻在發顫。

  他將茶盞放下,手卻沒有收回。

  「還有事?」

  顧夜珩抬眼,目光里沒有一絲溫度。

  「王爺,老奴這條命不要了,也必須把真相說出來!」

  「撲通」一聲。

  顧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磚上,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頭,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顧夜珩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真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咔嚓。

  手中的硃筆應聲而斷。

  「淵兒目無尊法,當眾斷人手腳,這就是你的真相?」

  顧伯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從袖中掏出一件東西,重重按在身前的地磚上。

  鏘!

  那是一把剪刀。

  上面沾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刀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點刺目的寒芒。

  「這是林婉柔藏在袖子裡的兇器!」

  顧夜珩的瞳孔,狠狠一震。

  視線如釘子般,死死釘在那把剪刀上。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婉柔不是來送禮的,她是來殺人的!」

  顧伯老淚決堤,字字泣血。

  「她罵小郡主是野種,罵王妃是賤人!」

  「最後,她舉著這把剪刀,對準的……是小世子的心口啊!」

  「若非墨塵護得快,王爺您現在看到的,就是小世子的屍體了!」

  轟隆!

  顧夜珩猛然起身,身後的紫檀圈椅被他巨大的動作帶翻在地,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腦中,林婉柔那張梨花帶雨、悽慘哭訴的臉,與兒子那雙冰冷失望的眼,瘋狂交疊。

  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謬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以為他在管教兒子。

  可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在保護一個……差點殺了自己親生兒子的兇手?

  「她……持凶行刺?」

  顧夜珩的嗓子幹得冒火,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硯台里的墨汁飛濺。

  「王爺,您只看見她斷手斷腳的可憐相!」

  顧伯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

  悶響迴蕩。

  「您怎麼就沒看見,小世子只差一步就沒命的兇險!」

  「小世子護的是王府的顏面,護的是小郡主的命!」

  「他何錯之有!」

  「可您呢?您救下那個毒婦,卻為了她,罰我們小世子跪在那裡自省!」

  「老奴斗膽問一句!」

  「在王爺心裡,到底是那個蛇蠍心腸的外人重要,還是您的親骨肉重要!」

  每一個字,都像一道驚雷,在顧夜珩的腦中炸開。

  手中的兵書「啪」地滑落在地。

  剪刀?

  刺殺?

  心口?

  一瞬之間,顧夜珩竟覺得無法呼吸。

  他想起了林婉柔腫脹的臉,想起了她顛三倒四的哭訴。

  她隻字未提剪刀。

  一個字都沒有。

  她只說淵兒狠毒,說淵兒不把她放在眼裡。

  而他,竟然信了。

  為了一個要殺他兒子的毒婦,他罰了自己的兒子?

  他親手救下了那個兇手?

  難怪。

  難-怪-淵-兒-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那不是失望。

  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那是心被徹底碾碎成灰的眼神。

  「為何……不早說?」

  顧夜珩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仿佛是鈍刀在刮著聲帶。

  顧伯淚流滿面。

  「老奴想說啊!」

  「可王爺您當時正在氣頭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小世子他……他不許老奴多嘴……」

  「該死!」

  顧夜珩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再次抬手,一掌狠狠劈在桌案上。

  堅硬的紫檀木,竟被他劈開一道猙獰的裂紋。

  他想起宸時兒子被帶走前,最後回頭看他的那一眼。

  平靜,空洞。

  看透了一切,也捨棄了一切。

  「備馬!」

  顧夜珩的聲音,是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本王要……」

  他雙目赤紅,悔恨與殺意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去回春堂!把那個毒婦給本王綁回來,扔進天牢!」

  「再去外書房,本王要親自……親自去接淵兒……」

  話音未落。

  門外,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內侍那道尖利如錐的唱喏聲,撕裂了王府的夜色。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駕到!」

  顧夜珩沖向門口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那幾個平日裡王不見王、各懷鬼胎的兄長……

  今日,竟齊聚他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