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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他跪下了!為女兒接下那催命的恩寵!

  二皇子猛地抬頭。

  他死死盯著御座上含笑的父皇,眼球暴突,青筋畢露。

  瘋了!

  父皇一定是瘋了!

  給一個幾歲的奶娃娃賜封地?

  還是大召北境的咽喉,雲州?

  這簡直是大召開國以來最荒唐的笑話!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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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究是年少氣盛的四皇子,第一個沒忍住,嘶吼著衝出隊列。

  他漲紅了臉,脖頸的血管賁張。

  「自古以來,無功之女不封地,雲州更是邊防要塞,豈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建武帝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一個輕微的、瓷器碰撞的脆響。

  「老四。」

  帝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四皇子的胸口。

  「你想教朕,怎麼當皇帝?」

  沒有怒斥,沒有龍威。

  只有一句平靜到令人骨髓結冰的問話。

  四皇子渾身一顫,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所有氣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

  那個眼神,那個問題,讓他瞬間明白了君臣的距離。

  那是天與地的距離。

  他狼狽地縮回脖子,退入隊列,像一隻鬥敗的鵪鶉。

  三皇子眼帘低垂,藏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顧夜珩,又看了一眼御座上深不可測的父皇。

  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原來,是這樣。

  五皇子則抱起了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臉色灰敗的二皇兄。

  嘖。

  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而那些在朝堂浸淫數十年的老臣們,此刻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交換著眼神,無聲的交流中,是通透,也是寒意。

  雲州。

  緊挨著雁門關的北境第一大州。

  將雲州封給靖王的女兒……

  這哪裡是賞賜?

  這分明是鑄在靖王顧夜珩脖子上的一道黃金枷鎖!

  女兒是封地之主。

  他這個父親,還能去哪?

  他這尊大召的戰神,將被永遠地釘死在雁門關!

  替顧氏皇族,守一輩子的國門!

  這恩寵,淬著劇毒。

  這榮耀,是帝王最狠的算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夜珩身上。

  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讓蠻族聞風喪膽的眼眸,此刻平靜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淵,直直地望向御座。

  沒有憤怒。

  也無驚喜。

  他太懂自己的父皇了。

  這位帝王,用至高的掌控欲,編織了一張名為恩寵的網,要將他和靈芽牢牢網住。

  看來父皇比他想像的更看重繼承先祖血脈的靈芽!

  他在提前鋪墊女子不可長掌兵禮制。給靈芽以後接手黑甲衛一個充足的理由。

  可他,在乎嗎?

  雲州,本就是他的地盤。

  一寸寸山河,都是他和麾下將士用命與血換來的。

  女兒在那裡,遠比在這吃人的京城,要安全百倍。

  父皇想送。

  他,為何不收?

  顧夜珩撩起玄色蟒袍,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磚上。

  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

  「兒臣,代小女靈芽。」

  男人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大殿。

  「叩謝皇恩!」

  這一跪,如山嶽落定。

  接下了這道,名為郡主,實為囚徒的聖旨。

  建武帝看著俯首在地的兒子,嘴角的笑意終於變得真實。

  他知道,老六看懂了。

  他更知道,為了那個孩子,老六絕不會拒絕。

  「平身吧。」

  建武帝龍心大悅,揮了揮袖袍。

  「今日雙喜臨門,傳朕旨意,宮中設宴,為靖王與雲家慶功!」

  「退朝!」

  尖細的唱喏聲響起,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早朝,終於落幕。

  百官魚貫而出,腳步卻都透著幾分虛浮。

  雲家權勢滔天。

  靖王畫地為牢。

  這大召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

  殿外,日光煌煌。

  雲夢姝走出那壓抑的殿宇,灼熱的陽光照在身上,才讓她感覺到一絲真實。

  她攥緊了手中的聖旨。

  那明黃的布料,烙印著她用能力換來的尊嚴。

  從此,她是安和縣主。

  她終於,有了能護住自己孩子的身份。

  她下意識地回頭。

  顧夜珩正牽著靈芽的小手,一步步走下玉階。

  金色的陽光為父女倆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那個永遠冷硬如冰的男人,此刻微微低著頭,側耳聽著女兒奶聲奶氣的童言稚語。

  他的側臉線條,竟被陽光融化出幾分柔軟。

  雲夢姝的心口,像被一根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不疼,卻很清晰。

  「娘親!」

  靈芽清脆的聲音傳來,小小的身影掙脫了爹爹的手,像只花蝴蝶般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雲夢姝迅速斂去所有情緒,蹲下身,理了理女兒額前的碎發。

  她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走近的男人。

  「恭喜王爺,喜得封地。」

  她的聲音很淡,客氣又疏離,像三月的風,拂過便再無痕跡。

  顧夜珩的腳步停在了三步之外。

  他看著她。

  看著這個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萬水千山的女人。

  片刻後,他才開口。

  「同喜,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