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我們要見靖王殿下!」
尖銳的叫嚷,刺破靖王府門前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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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殿下帶回了個小郡主和一個鄉野女人,憑什麼不讓我們見?」
「就是!我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狐媚子,能把殿下迷得五迷三道!」
靖王府朱紅大門緊閉。
門外卻已是人山人海,京城各府的馬車堵滿了長街。
那些平日裡端莊矜持的貴女們,此刻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們伸長脖子,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化為實質,燒穿王府大門。
王府大總管顧伯站在台階上。
他領著一眾護衛,死死擋在門前。
額角滲著薄汗,臉上卻依舊掛著滴水不漏的客氣。
「諸位小姐、郡主見諒。」
「王爺帶著小郡主此刻入宮復命未歸。」
「府內無女主子待客,待王爺回府,自會安排相見。」
「還請諸位暫且回府,莫要擾了王府清靜。」
「騙誰呢!」
一位身穿桃紅羅裙的女子尖聲叫道。
「滿京城都知道殿下帶回了個小郡主,有小郡主自然就有生母的!」
「讓她出來!」
「對!讓她出來!」
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群被痴心與嫉妒燒紅了眼的貴女,哪裡肯輕易作罷。
她們堵在門口不肯走,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愈演愈烈,幾乎要掀翻王府門楣。
府內,聽濤苑。
顧知淵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短劍。
劍鋒清亮,映出他稚嫩卻冰冷的眉眼。
他只有五歲。
但身上那股沉穩肅殺之氣,竟與顧夜珩如出一轍。
「外面何事喧譁?」
暗衛墨塵悄無聲息地落下,單膝跪地。
「回小主子。」
「是京中的貴女們。」
「她們吵著要見……王爺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顧知淵的動作微頓。
他嘴角微揚,嘲諷之意盡顯。
想見娘親?
她們也配。
「爹爹進宮復命,娘親去殿前謝恩。」
「這偌大的王府,如今只有我來守。」
他將短劍歸鞘,發出「鏘」的一聲脆響。
「既然她們想看,那便去看看。」
顧知淵從懷中摸出一張銀質面具。
這是父王為了他在京城隱藏身份,特意製作的。
面具扣在臉上,遮住了那張酷似顧夜珩的臉。
他剛走到院門口,還未推開院門。
一陣尖利刺耳的叫嚷,便從王府前院一路炸了過來。
「讓開!都給我讓開!」
「我是林婉柔,是靖王殿下青梅竹馬的表妹!」
「我要見那個霸占表哥的女人!」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狐媚子勾得表哥連京城都不顧,藏在邊關生兒育女!」
聲音瘋癲又怨毒,撕破了王府內的安靜。
顧知淵腳步一頓。
他的眼神驟然冰冷。
青梅竹馬?
他從未聽父王提起過此人。
林婉柔在崇文伯府裝了三個月的乖。
每天吃齋念佛,給那個死鬼丈夫抄經。
這才終於騙過了父親,換來了今日出門的機會。
她等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顧夜珩身邊有了別的女人,有了別的孩子。
她的心就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
「表哥……」
林婉柔喃喃自語。
目光痴迷地撫摸著王府大門上的銅釘。
「我來了,我來幫你趕走那些狐狸精。」
周圍的貴女們認出了她。
「那不是崇文伯府那個守寡的少奶奶嗎?」
「林婉柔?她怎麼來了?」
「聽說她當年為了嫁給靖王,臉都不要了,結果被王爺拒之門外,這才嫁了個短命鬼。」
竊竊私語聲傳入林婉柔的耳中。
她猛地轉頭。
目光帶著毒意,掃視人群。
「閉嘴!」
她尖叫一聲,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此刻猙獰。
「我是王爺兩小無猜!我才是這王府未來的女主人!」
「你們這群賤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亂嚼舌根!」
眾人被她的瘋癲嚇了一跳。
一時竟無人敢接話。
林婉柔冷笑一聲,轉身就要往府里沖。
「管家!開門!」
「我要見那個女人!」
「我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下賤胚子,敢勾引我的表哥!」
顧伯眉頭緊鎖,伸手攔住她。
「崇文伯府大少夫人,請自重。」
「王爺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閒雜人等?」
林婉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花枝亂顫。
「你個老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我是林婉柔!我珩表哥的青梅竹馬!」
「那個野女人算什麼東西?她不過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滾開!」
林婉柔不知哪來的力氣,竟一把推開了年邁的顧伯。
她提著裙擺,像個瘋子一樣衝進了大門。
「出來!那個小賤人給我出來!」
「還有那個小雜種!那個該死的小崽子在哪裡?!」
她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一邊跑,一邊嘴裡兀自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那個小崽子……我明明花重金買通了殺手,為何還活著?」
「殺手組織為何遲遲沒有回信?!」
「顧夜珩,你竟敢護著她們……」
王府的前院瞬間亂作一團。
就在林婉柔即將衝過影壁,闖入內院的時候。
一道稚嫩卻冰冷的聲音,如同寒冬的風雪,驟然響起。
「哪來的瘋狗,敢在靖王府狂吠?」
林婉柔聽到聲音一時愣住。
只見前方的石階之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
臉上帶著半張銀色面具,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那孩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里沒有一絲孩童的天真,只有濃濃的厭惡與殺意。
顧知淵緩緩抬眼,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邊關的寒冰,他往前一步,穩穩擋在通往內院的必經之路上。
小小身軀,卻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小山,攔住了瘋癲衝來的林婉柔。
四目相對的剎那,林婉柔猛地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