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自己被打腫的臉,又指向地上昏死過去,滿地鮮血的程凱和程淮頌還有趴在地上起不來的程書容,嗓音顫抖。
「她要殺了我們!她要殺了我們啊!您快報警,快把她抓起來!」
裴宴靳沒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聞冉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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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就安靜的站在那裡,山風吹過來,吹動她的髮絲。
白皙的皮膚和上面的鮮紅血跡形成強烈對比,男人心疼的眼尾猩紅,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手指剛才因為徒手埋土而被磨破的指腹,此刻正混著泥土還流著血。
裴宴靳顫著手去輕輕握著她冰冷的手背,溫暖的大掌將她的手包裹住。
然後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聞冉竹神色很平靜的看著面前的人,只淡淡的吐出幾個字,「程家破產吧,監獄才是他們的歸宿。」
裴宴靳點頭,「好。」
他側頭看向劉恆,劉特助立馬心領神會。
「我立馬去查程氏集團的財務狀況,明天一早,所有合作方都會收到終止合作的通知。」
喬靜姝癱坐在地上,聽到這些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為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你憑什麼一句話判我們死刑?」
程凱和程淮頌也不甘心是瞪大眼,嘴裡「嗬嗬」的發出聽不懂的音節。
裴宴靳連個眼神都沒丟給他們,「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保鏢上前,將他們都拖走。
程凱和程淮頌被人架著胳膊拖下山,膝蓋上的碎骨隨著拖拽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兩人已經徹徹底底的昏死過去了,連慘叫都沒有。
喬靜姝被人從地上拖起來,她沒有掙扎,隻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程書容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沒有人聽清,也沒有人在意。
她的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聞冉竹的方向,眼底滿是不甘和恨意。
憑什麼?
憑什麼她也是找回來真千金,好日子沒過兩天就遭受這些?
憑什麼聞冉竹就能被紀家捧在手心,被裴宴靳護在身後,被所有人圍著轉?
她恨聞冉竹,恨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恨她永遠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輸得一塌糊塗,連恨都恨得不痛不癢。
擔架顛簸了一下,她的頭歪向一邊,終於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地,滴在擔架的白布上,洇開一小片。
後山上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松柏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整個後山照得亮堂堂的。
裴宴靳借著月光看到土地上殘留的血跡,他彎腰用鐵鍬把土翻過來,將墳地周圍收拾的乾淨,這才再次走到聞冉竹面前。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包濕巾紙,小心翼翼的將聞冉竹的手擦拭乾淨。
聞冉竹就任由他去擦拭,此刻思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他看著她,又去擦拭她臉頰兩邊和脖子上的血跡,眸底滿是柔情,「要走嗎?」
「嗯。」
……
隔天,程氏集團一夜之間破產的消息登上了夏國日報的頭條。
新聞標題用黑色粗體字寫著——「程氏集團涉嫌商業欺詐、偷稅漏稅,涉案金額過億,法人代表已被刑拘。」
配圖是程凱和程淮頌被警察帶走的照片,兩個人身上還纏著繃帶,一瘸一拐地被押上警車。
消息一出,海城炸了鍋。
「程家不是一直挺風光的嗎?怎麼說倒就倒了?」
「商業欺詐,偷稅漏稅,涉案過億,這下完了。」
紀家在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之後,持續發力。
「十年?太輕了。」
紀禮州將這個案子都相關文件往桌上一丟,「這個案子我接了,我讓他們所有人牢底坐穿!」
……
一連半個多月沒去學校,聞冉竹今天去了實驗室,剛開門還沒進去,就被堵在門口了。
七八個人,手裡拿著實驗記錄本、列印出來的數據圖表、U盤,還有一個人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跑了一半卡住的仿真代碼。
他們把她圍在門口,像一群等著投餵的雛鳥,眼睛裡滿是焦急和期待,還有那種「你終於來了」的如釋重負。
「師妹,你終於來了!上次你幫我調的那個參數,我回去又跑了一遍,收斂了,但是結果還是不對,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陳麥把實驗記錄本遞到她面前,翻到折角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和公式。
「聞師妹,我這個數據從上周就開始異常,換了好幾台設備都不行,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到底是設備問題還是樣品問題?」
一個短頭髮的女生把U盤塞進她手裡,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懷疑是數據處理那邊出了偏差,但我不確定。」
「師妹,我這個代碼跑了兩天都沒出來,報錯提示我看不懂……」
「師妹……」
「師妹!」
「師妹…!」
「師妹!!」
聞冉竹聽著耳邊不斷迴響的兩個字,眉骨微動,往前擠進去。
「一個一個來。」
她被眾人擠著回了自己的位置,門「啪」的一聲被關上。
而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趙禕心站在走廊拐角處,手裡攥著那份已經被她捏皺的入室申請表。
她和聞冉竹前後腳過來的,她跟聞冉竹打招呼的話完全被吞沒。
她在這兒叫了半天她是來遞交申請表的,愣是沒有一個人理她!
就這樣被忽視了半天,終於被關在門外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申請表,指節泛白,他們對自己和聞冉竹的態度截然不同,氣的她跺腳。
趙禕心又深呼吸一口氣,算了,她不和他們計較。
她面上重新掛上微笑,抬手敲門。
敲了半天,笑了半天,愣是沒一個人來給她開門。
她臉上的笑都快笑僵了,剛收起笑臉,下一秒門開了。
她急忙將手裡的表往前伸了伸,「你好學長,我是……」
「沒空,你下周再來。」
「啪——」
門再次被關上,趙禕心的劉海被關門的風吹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