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參加柏林電影節，張導就沒去了。
他在國內忙著拍《金陵十三釵》，正是最忙碌的時候，片場一天都離不開他。
唐甜得知消息之後，提前把過年備好的那份禮物親自送到了張導女朋友手裡，說是拜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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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張導是不缺人送禮的。但要是因為對方不缺禮就不送，那就是不會做人了。
這之後，她跟著大部隊出發前往柏林電影節，又和竇曉搭檔了。
飛機上升空平穩之後，唐甜放倒座椅，裹上毯子倒頭就睡，中間連翻身都沒有，呼吸均勻得像已經墜入了深度睡眠。
竇曉坐在旁邊，看著窗外翻湧的雲層發呆，時不時低頭翻兩頁劇本，又合上，又翻開，反覆好幾次。
過了三個多小時，唐甜終於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要了點吃的喝的，一杯水下肚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竇曉在旁邊看著她這副鬆弛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從咱們認識到現在，我就覺得你睡眠質量特別好。
進了這個圈子，你真的沒覺得壓力大過嗎？我有時候晚上焦慮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看手機，看論壇，看完了更睡不著，惡性循環。」
唐甜聽到這個問題，把水杯杯放回小桌板上，偏過頭看了看他。
「你的目標是名垂影史，成為未來人人都記住的影帝嗎？」
竇曉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反問回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聲音也低了幾分。
「誰進入這個圈子都會做點夢吧？我也想未來被人誇讚，成為圈子裡人人尊敬的影帝。
但是拍了幾部戲之後，就會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有天賦。有些鏡頭怎麼演都不對，看別人演得輕描淡寫。
自己卻要反覆磨好多遍，然後就焦慮未來，懷疑自己是不是適合這個行業，會不會曇花一現。」
唐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她笑盈盈地回了一句.
「如果人對未來沒有美好的幻想和期望，那生活該多無聊。
但你這個夢想太遠了，像一個掛在天上夠不到的月亮。其實只要解決當下的問題就行.
當下的劇本理解不到位，是不是還要再揣摩一下？台詞功夫不到家，是不是可以多練幾遍？
我覺得定個小目標舒服一點，比如今天把這場戲的情緒調好，明天把那段台詞念順。
這樣你就會覺得每天都在進步，而不是每天都在仰望一座你爬不上去的山。」
這話回答得輕巧，卻讓竇曉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些。
他低頭想了想，笑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目標定得太大了，就會覺得自己好渺小，好像怎麼走都到不了。
所以你是用這個方法保證了睡眠質量嗎？每天晚上告訴自己今天已經進步了，然後就能安心睡過去？」
唐甜笑而不語。
她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在不同的世界裡掙扎求生的日子。
她的人生準則向來就是：能努力就努力，不努力就放棄。
畢竟她以前活得不爽就去死。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如果有人逼迫她成為一個數學家、物理學家，她也會頭疼得焦慮，睡不著覺，因為真的做不到。
但娛樂圈不一樣。
只要沒被封殺，事業順利可以當影帝影后，事業不順利可以上綜藝走懷舊路線。
結婚了可以上夫妻綜藝秀恩愛，離婚了可以上離婚節目剖析感情，有了孩子可以秀娃上綜藝掙奶粉錢，代言也可以順勢變成母嬰產品。
如果不婚不育，還可以立一個大女主人設，上什麼觀察類節目教導年輕女孩「自己活得精彩才是硬道理」。
當然，離婚了也可以立大女主人設，在全網營銷自己終於「活清醒了」，然後開直播賣貨。
恍惚記得娛樂圈的人，只要有點名氣，真的多的是出路。
只要拉得下臉，掛個連結賣貨都行。
所以她是真的不焦慮。
不過這一刻面對對方好奇的目光，唐甜最後給出了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答案。
「因為行程很忙啊，我的身體需要睡眠。我又不愛糾結思考，所以只要有空就能補覺，做人不要自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