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森沒有急著回答。
他指了指旁邊的方向，邁開長腿往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剛好是她能並肩跟上的節奏。
走出兩步後，他才開口，聲音溫和而篤定。
「我是九點半到的。但我們約的是十點，所以我的無聊，是因為太過急切想要早點來，不是你的問題。」
唐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笑聲在安靜的公園裡輕輕盪開。
兩人並肩往外走。路過垃圾桶時，木森順手將掌心的紙巾和濕巾一併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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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唐甜問道：「你在這附近住，有沒有喜歡吃的早餐店？還是我們現在去停車場，我帶你去商場裡吃？」
兩人之前聊天時交換過基本信息，唐甜知道他是上海人，在北京並沒有房產。
她忍不住好奇地問：「你現在長時間行走沒問題嗎？不過……車是誰的？」
木森側過身，淡淡一笑。
「只要不讓我連續不停走兩個小時以上，問題不大。車是我朋友的，約你出來如果還要打車，那也太沒誠意了。」
「那去商場吃吧，暖和一點。」唐甜攏了攏淺藍色大衣的領口，「我覺得今天的風有些大。」
木森順著她的動作看了一眼她被風吹起的發梢，沒說什麼，只是微微側了半步，走在了她迎風的那一側。
兩人走向停車場，驅車去了附近的商場。
坐下吃早餐時，熱氣騰騰的豆漿和蒸點端上來，唐甜隨口問起他在西安的感想。
木森放下筷子，眼裡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想寫秦朝『奮六世之餘烈』的那些故事了。」
「只要你有時間就寫啊，又是自己的愛好，又能掙錢，多好。」
木森笑了笑，語氣卻認真了幾分。
「但我最近在看很多法醫故事，還認識了幾個真正當法醫的人，想找這方面的素材。」
這個回答讓唐甜愉悅地挑了挑眉。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托著下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為了我？」
「一部分是如此。」木森坦然迎上她的視線，沒有躲閃，也沒有過分停留。
「從我開始寫作後，突然覺得對別人的生活經歷了解得太少。
法醫、警察、律師……我想了解他們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也許以後我還會親自去體驗一下，既是為創作增加靈感，也是讓自己的人生多些體驗。
也許未來還會寫律師小說，到時候要買版權嗎？」
聽著他打趣的言語，唐甜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濃烈，興奮地說道。
「其實我也有一種感覺，只過自己的人生好像沒那麼有趣。
以前我不覺得演戲有多好玩，但演過幾種不同的人生之後，我發現，現實生活中不能大吼大叫發泄的情緒，可以通過角色的形式釋放出來。
那種跌宕起伏、歇斯底里，會讓我覺得很舒服。」
木森聽完，微微收斂了笑意，嗓音愈發柔和：「是壓力很大嗎？」
唐甜霎時安靜了一瞬。
片刻後，她抬眸，嘴角掛著輕笑。
「曾經有一段時間是這樣，但我最近已經把生活的節奏放緩了。
每年接幾個角色，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對我來說也許是放鬆。
我本人的生活不喜歡波瀾起伏，但我可以通過角色來做到。」
「那有沒有什麼想去玩、想放鬆的地方？過年想做什麼？」木森溫和地問。
唐甜的眼神閃過一絲迷茫，像冬日湖面上掠過的一層薄霧。
「其實我沒想好。也許過年就在床上躺著，看電視、玩遊戲、看小說，晚上看春晚吧。」
木森聽完端起旁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半張臉的輪廓，溫潤的嗓音在熱氣中響起。
「我小時候爸媽也離婚了，所以其實我過年也沒地方去。」
唐甜微微一怔，下意識問道：「所以你爺爺奶奶也不在了？」
木森微笑著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轉而說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要不出去度假放鬆一下？」
「但是過完年，大年初五我拍的電視劇就開機了，好像也玩不了什麼。」唐甜苦惱地笑了起來，眉頭輕輕蹙起。
「是在廈門嗎？」木森笑著問。
唐甜點點頭，忍不住打趣：「所以你看了《一起來看流星雨》嗎？」
木森很誠實地回答：「沒有看完。我只認真看了你扮演的於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