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軍區，路邊白楊樹浸在晨霧裡。
林晚秋已經騎著自行車，停在門崗邊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橄欖綠的作訓服，頭髮利落地扎在頭頂，梳了個丸子頭，額前碎發用黑髮卡別著，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
手拎著軍綠色的帆布挎包。
剛把自行車停好，哨兵一眼把她認出來了。
正是前幾天剛來過的那位女同志，顧團長的未婚妻，短短几天整個部隊都傳開了。
他趕緊打招呼「林同志好！」
林晚秋笑著點頭「你好，我今天是過來參加集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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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從包里拿出工作證遞過去。
哨兵雙手接過來，心裡卻泛著嘀咕。
參加集訓？！
這細皮嫩肉的，能扛得住咱們部隊的訓練強度？
心裡想著，手上動作沒停，登記好後把證件遞了回去。
「林同志，登記好了，請進。」
「謝謝。」林晚秋接過證件，轉身往裡走。
剛走沒幾步，就看見迎面走過來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顧凌州。
他步子邁得大，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看見林晚秋的那一刻，眼神驟然軟了下來。
立刻小跑到了她跟前，低聲問道「吃早飯了嗎？」
「吃了，娘早上給我熬了白粥，烙的蔥花餅。」林晚秋並肩跟他走著，「我沒來晚吧？」
顧凌州搖頭，順手把她手上的包接了過來。
「不晚，來得剛剛好，他們剛出完操回來，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那就好，我們快走。」林晚秋腳步輕快，嘴角帶笑，一臉興奮的樣子。
顧凌州轉頭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擔心「訓練的時候，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隨時跟我打報告，別硬撐，聽見了嗎？」
「知道了，顧團長。」林晚秋彎了彎嘴角，「放心，我不拖後腿的。」
兩人並肩走到訓練場。
戰士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看見顧凌州都紛紛立正。
眼神卻忍不住往林晚秋身上瞟。
前幾天他們都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這位顧團長的未婚妻。
現在再次見到本人，免不了又是一陣好奇。
「就是她吧？團長對象！」
「對對，聽說今天要跟咱們一起集訓？」
「真的假的？咱們這訓練強度，她一個女同志能受得住？」
「嗨，估計就是體驗兩天，團長哪能真讓她遭罪。到時候意思意思就得了，肯定放水。」
「我看也是，聽說她是國防部的，可能就是來鍍鍍金，哪能跟咱們一樣摸爬滾打。」
議論聲不大，但顧凌州和林晚秋都聽了個真切。
顧凌州走到隊伍正前方站定，林晚秋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戰士們立刻排好隊。
「全體都有！立正！！」
顧凌州一聲口令，隊伍齊齊收腳。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國防部的林晚秋同志！！」
林晚秋上前一步，對眾人點頭示意。
顧凌州接著說道。「從今天起，林晚秋同志，會加入我們，參加為期兩個月的集訓。」
他聲音低沉有力，掃過全場。
「我不會因為有女同志的加入，而降低訓練強度，平時該怎麼練，就怎麼練，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全隊齊聲應答，喊聲震天。
大家嘴上應著，心裡卻不這麼想。
說得好聽，真練起來，團長能忍心？
這姑娘看著就嬌嬌弱弱的，能站半小時軍姿就不錯了。
顧凌州不知道他們這些小心思，轉頭對林晚秋道，「入列，站排尾。」
「是。」林晚秋應聲，小跑到隊伍最後面站好。
她動作有點生澀，立正的時候，腳跟沒完全併攏，肩膀沒打開。
隊伍里有幾人，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新手，估計不到中午就得累趴下。
林晚秋正好站在顧凌南旁邊。
他好想轉頭跟嫂子打個招呼，卻又不敢動。
心裡想著，如果待會兒大嫂累了，他就偷偷幫一把。
「現在開始軍姿訓練！」
「全體立正！!」 顧凌州一聲令下，全隊立刻繃緊。
他退到側面，背著手站定，表情嚴肅。
「軍姿要領：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兩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兩肩後張，雙臂自然下垂，中指貼於褲縫，頭正頸直，下頜微收，目視前方......」
話音落下，全隊開始調整姿勢。
顧凌州說著細節，邊說邊沿著隊列走，走到林晚秋面前時，腳步停住。
含胸，重心靠後，手指沒貼緊褲縫....，
「林晚秋同志，肩膀向後張，沉肩墜肘，重心前移，別壓在後腳跟上，手指併攏，中指貼褲縫.....」
林晚秋依言調整，肩膀往後張了張，重心往前移了移，顧凌州依次糾正動作。
隊伍前面的幾個老兵偷偷用餘光往後瞟，忍不住偷笑。
林晚秋學東西向來很快，心裡默默複述著軍姿要領，很快調整到規範動作，找到了身體的平衡感。
太陽漸漸升起來，陽光開始變得灼人。
站了半小時後，有人開始晃了。
所有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顧凌州壓著心裡的擔憂，用餘光觀察著林晚秋。
生怕她站不住暈倒，隨時準備過去。
可看著看著，擔心就變成了驚訝，林晚秋不但沒有體力透支，反而越站越穩。
肩膀平了，背也直了，兩腳分開的角度剛好，中指牢牢貼在褲縫上，上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站得筆直。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滴，林晚秋眼睛都沒眨一下，紋絲不動。
顧凌南用餘光瞥著旁邊，心裡暗暗吃驚，嫂子可以啊，站這麼穩，他腿都快麻了......
又過了十分鐘，顧凌州看了看表，大聲喊道「時間到！稍息！」
「嘩........」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紛紛開始活動手腳，揉腿的揉腿，擦汗的擦汗，一個個都累得夠嗆。
林晚秋也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小腿有點酸脹，卻沒什麼大礙。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呼吸平穩，臉上半點狼狽的樣子都沒有。
顧凌南轉頭看著林晚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佩服。
「大嫂，你真厲害！第一次就能站得這麼久，佩服，佩服。」
林晚秋笑了笑，湊過去小聲地說道「是你大哥教得好，我還有得練呢.....」
話音落下，顧凌州就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見她沒事兒，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是，停止轉體和齊步走。
一開始林晚秋還有點跟不上節奏，轉體時重心不太穩，齊步走擺臂也忽高忽低。
可練了沒一會兒，她就完全找到了訣竅。
轉體腰胯發力，腳步乾淨利落。
齊步走步幅七十五厘米，卡得剛剛好。
前擺臂到第三個衣扣，後擺向外三十度，角度分毫不差。
到上午訓練結束的時候，她走在隊伍里，動作已經和老兵沒什麼兩樣，甚至更標準。
許多人都在小聲議論。
「林同志真厲害啊，這才練了一上午，動作就這樣標準，悟性也太高了吧。」
「你們別忘了，林同志可是全國第一，是學霸，肯定學什麼都快.....」
「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我當年站軍姿，練了整整三天才找到感覺。」
「可不是嘛，我當年站得腿都腫了，床都下不了.....」
顧凌州站在不遠處，聽著戰士們的議論，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