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訓練場上。
顧凌州站在操場正中央,身形筆直,汗水把作訓服浸出大片深色。
他的腳下倒著一圈人。
全是這次挑選出來參加全軍比武大賽的尖兵,剛剛負重跑完五公里,又做了最後一百米衝刺。
全部橫七豎八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原地休息十分鐘。」顧凌州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楚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十分鐘後,開始格鬥對抗訓練。」
沒人應聲。
不是不想回應,是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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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肺像要炸開似的,呼吸都生痛。
「團長.....團長他也跑了負重五公里,難道不累嗎?」
「團長這體能太恐怖了,再這樣練習下去,我的腿要廢了。」
「待會兒,還要格鬥?我的天.....團長不是人啊......」
「哎呀,我腿肚子在轉筋…」
「別說了…省口氣…」
顧凌州聽見了,但沒理會。
轉身走到樹蔭下,彎腰拿起軍用水壺,仰頭喝了幾口水。
十分鐘過得很快,顧凌州又回到了操場上。
「集合。」
地上的戰士紛紛掙紮起身。
有人扶著腰,有人揉著腿,有人互相拽著胳膊,迅速排好隊伍。
顧凌州的目光依次掃過,開口道「知道為什麼帶你們跑五公里再練格鬥嗎?」
眾人搖頭。
顧凌州接著說。
「因為,在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等你歇夠了再打,體能練到極致,才能突破自己。」
「我們的訓練,不是擺招式,是要在極限狀態下還能制敵。剛才跑完這五公里,現在的狀態,最接近真實戰場。」
戰士們聽著沒人吭聲,但個個都繃緊了神經。
「李強,張猛,出列。」
「是!!」
隊伍里走出兩個人,是團里格鬥身手最好的老兵。
顧凌州看向眾人說道。
「今天教三招,無論是軍區比賽,還是制敵都能用得上。」
「第一招,借力破力。對方拳頭過來,別硬頂,順著他的勁走,讓他力使空,重心偏移,就是你反擊的時候。」
顧凌州一邊說邊抬起右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
「第二招,近身鎖制。近身不是送死,是要進入他最不好發力的距離。扣住關節,卡住咽喉,或者壓住對方持械的手,讓他有力使不出。」
「第三招,一招制敵。戰鬥不留手,找到破綻一擊斃命。比賽也一樣,別想著第二拳,一拳就要分出勝負。」
說完,顧凌州脫掉了作訓服,露出裡面被汗水浸濕的背心。
身上的肌肉線帶著蓬勃的力量感。
「李強,全力進攻我!!」
李強深吸一口氣,甩了甩胳膊。
他知道團長厲害,但真到了眼前,那種壓迫感還是讓他頭皮發緊。
李強沒客氣,腳下一蹬,右拳直衝顧凌州面門。
顧凌州沒退。
他左腳微微後撤半步,重心下沉,在拳頭即將砸到面前的瞬間,右手突然探出。
精準地扣住李強的手腕內側,順勢向下一帶、一擰。
李強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棉花上,重心猛地一晃。
顧凌州的左手已經貼了上來,手掌按住李強的肘關節外側,往斜前方輕輕一送。
腳下同時邁出半步,跨到李強身側。
李強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掄了出去。
「砰!」
後背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剛剛發生了什麼?!
全場戰士都瞪大了雙眼。
動作太快,他們還沒看清,李強就被撂倒了!
「借力破力,關鍵在於『順』字。」
顧凌州站在旁邊,聲音平穩地講解,「李強不是勁兒大嗎?那就讓他的勁兒順著你的方向走,他用力越猛,就會摔得越狠。」
李強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回想剛才的經過。
顧凌州沒看躺在地上的李強,轉頭看向另一人說道,「張猛,你力氣比他大,試試用你的方式近身......」
「是!」
張猛沒有急著沖,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腳步開始繞著顧凌州移動,尋找機會。
他知道團長預判極准,不敢魯莽。
繞了半圈,突然身子動了。
張猛矮身衝過去,兩臂張開,想抱住顧凌州的腰,把他摔倒在地。
顧凌州沒有後退,在張猛撲上來的瞬間,他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身體微微一側,剛好錯開。
同時左手下沉,精準地扣住張猛後頸和肩胛骨連接的位置,右手順勢抓住他右臂腋窩下的關節。
張猛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整個人被一股巧勁帶得向上提了半寸。
顧凌州腳下步子一錯,膝蓋頂住他大腿外側,腰部發力,雙手一送一翻。
「砰!」
張猛身體騰空,背朝下重重砸在地上。
整個過程快、准、狠,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顧凌州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繼續解說道。
「近身鎖制,不是讓你跟他拼力氣。」
「而是在對方近身的瞬間,控制住關節和重心。對方越往前沖,你們就越要卡住發力的點。」
戰士們都屏住呼吸仔細看著,生怕錯過一點細節。
李強和張猛身手算不錯了,居然在團長手裡一招都沒撐過。
接下來,顧凌州又演示了第三招,一招制敵。
李強和張猛一起上的,兩人想一左一右包抄顧凌州。
「砰」地一聲。
兩人再次被摔在地上,揚起大片塵土。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呆了。
顧凌州被一群戰士圍在中央,有些微喘,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看見了嗎?」他問,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借力、鎖制、制敵。三個動作連起來,就是一個完整的近身格鬥流程。」
「力量不如對方,就靠速度和技巧,速度不如對方,就靠預判和時機。」
「比賽場上,你們要記住,別用蠻力去拼,要用腦子去打。要用最短的時間,讓對方失去戰鬥力,才有取勝的機會。」
戰士們沉默地聽著,剛才那一場示範,衝擊力太強了。
他們好想學,好想變得跟團長一樣強。
顧凌州看著戰士們眼裡的光,嘴角不易察覺地揚起。
「現在兩人一組,互相練習。就練剛才三招,不懂的就來問我!」顧凌州說。
「是!!」
戰士們,立刻變化隊形,找到自己的搭檔,開始訓練。
場外,不知何時聚了幾個人影,大多都是女同志。
有軍區醫院的小護士,有後勤部的女幹事,還有文工團的小姑娘。
太陽毒辣,訓練場上的戰士們汗如雨下,灰頭土臉。
可偏偏就是有這一股勁兒,讓這些姑娘挪不開眼。
尤其是場中央那高大的身影。
顧凌州披上作訓服,沒有系扣子,就那麼敞著,袖子挽到小臂處。
他穿行在隊伍裡面,時不時,糾正戰士們錯誤的姿勢和步法。
表情認真,神情專注。
好幾位女同志不約而同地紅了臉,互相推搡著,壓低聲音議論。
「那位就是23團的顧團長吧?」
「對,就是他。聽說是西北調回來的,立過好幾次功。」
「他認真練兵的樣子,真好看,長得也精神.....」
「你小點聲!讓人聽見!」
「你就別想了,聽說顧團長已經有對象了,還是個大學生。」
「啊?真的?」
「我也是聽人說的…具體不清楚,反正顧團長,從來不跟女同志多說話......」
就在這邊議論紛紛的時候,軍人林晚秋,已經到了部隊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