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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讓你再加幾年信不信?

  顧凌州把一行人送到臥鋪,沒急著離開,默默地歸置著行李。

  大的包袱放在床下,網兜全部掛在鉤上,防止被踩到。

  又檢查了每個包袱的帶子,是否有鬆動。

  林晚秋站在旁邊,根本插不上手。

  顧凌州永遠都是這樣,表面上寡言少語,可做事卻細緻入微,處處考慮得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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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頓好行李,顧凌州又轉身朝車廂另一頭走去。

  林晚秋不知道他要幹什麼,趕緊跟上。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顧凌州正跟列車員,低聲說了幾句。

  列車員笑著點頭「同志,您放心,這幾個鋪位我會多留意的。」

  顧凌州點點頭,跟列車員握手,轉身就看見林晚秋,正站在不遠處。

  他大步走過來,笑著說道「我剛才跟列車員說好了,路上有什麼事就找他。」

  「凌州,謝謝你,處處都替我著想。」

  顧凌州一愣,唇角揚起笑容「你是我對象,我不為你著想,為誰著想,還跟我客氣.....」

  說完,抬手在林晚秋鼻尖輕輕颳了一下。

  然後看了看手錶,說道「火車快出發了,我也差不多要回部隊了。」

  林晚秋點點頭,抬頭看著顧凌州,笑著說道。

  「好,你快回去吧,別遲到了。」

  顧凌州站在原地沒動,深深地看著她,過了許久才開口道。

  「路上小心。」

  「嗯。」

  「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

  「回來時間定了,也要馬上告訴我,我好安排時間來接你。」

  「嗯,好。」

  顧凌州平時不是一個囉嗦的人。

  可今天林晚秋要離開,他就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叮囑。

  每周見一次面,他就已經夠想她的了。

  如今還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十天見不到人,心裡就像是空了一塊似的。

  怎麼都不放心。

  「我會想你的。」顧凌州眼底全是不舍,伸手替她把一縷散落在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我也會想你。」

  兩人對視片刻,最後顧凌州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我走了。」

  「嗯,路上慢點。」

  顧凌州點頭,轉身朝著車門方向走去。

  林晚秋站在窗戶前,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顧凌州好似心有所感,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林晚秋朝他揮了揮手。

  顧凌州笑了,兩人揮手告別,直到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晚秋才回到鋪位上。

  火車緩緩啟動。

  林晚秋靠在窗戶旁,看著外面的景物一點點後退,心裡琢磨著到了黑省怎麼安排。

  沈明珠現在是勞改犯,每天除了勞動改造,還有看守的人管著。

  到時候,只有找機會把人單獨弄出來。

  然後再.......

  「發什麼呆,捨不得顧凌州啊?」吳文秀突然湊了過來,一臉促狹的壞笑。

  林晚秋思緒被打斷,收回目光,輕輕拍了她一下。

  「說什麼呢,我才沒這麼兒女情長。」

  「那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吳文秀好奇地問。

  「沒什麼,就是看看風景......」

  林晚秋當然不會說自己的真實想法,直接從布包里,拿出王淑芬做的蔥油餅和雞蛋,放在小桌板上。

  「來,我娘做給你們吃的,快叫他們過來一起嘗嘗。」

  吳文秀聳了聳鼻子「哇,好香,這是阿姨做的?那我們有口福了。」

  說完,就衝到過道上,把幾人都叫了進來。

  飯盒打開,蔥油香瞬間瀰漫整個車廂。

  林晚秋笑著把餅分給大家。

  「我娘,怕我們路上餓著,準備了不少,來,一人兩張。」

  「還有雞蛋,一人兩個。」

  幾人接過蔥油餅,大口吃了起來。

  劉愛國吃得最快,一張餅三兩口就下了肚,一連吃了好幾張,又剝了個雞蛋塞進嘴裡。

  吳文秀在一旁笑他「愛國,你多久沒吃飯了,至於這麼餓嗎?」

  劉愛國拍了拍胸口,有些意猶未盡。

  「阿姨做的餅,再多也不夠,我還沒吃飽呢,來,把你的餅給我吃一張。」

  「不行,我自己都不夠。」

  「我飯量大,賣我一張吧。」

  「不賣,不賣,想都別想.......」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開始鬧騰起來,車廂里頓時笑聲一片。

  出發的第一天,大家在歡笑聲中,平安度過。

  ...........

  長嶺縣北溝大隊。

  沈明珠來這裡勞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每天清晨醒來,她都感覺自己在做夢,感覺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應該在京城住小洋樓,有愛她的丈夫,可愛的孩子,衣食無憂的過完後半生。

  那場景是那麼的真實,就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可是,現在每天醒來,她只能看見黑乎乎的房梁,脫皮的泥巴土牆。

  還睡著十幾個人大通鋪,全是女勞改犯,又臭,又髒,噁心至極。

  每天除了干繁重的體力勞動,還會被限制自由,不准寫信,不准探望,跟外面完全斷了聯繫。

  對於她這種錦衣玉食,隨心所欲慣了的,現在這種日子簡直是生不如死。

  所以,沈明珠心裡恨。

  恨林晚秋為什麼要回來。

  恨陸昭庭為什麼不娶她。

  恨顧凌州為什麼還活著。

  恨顧遠征為什麼會被發現。

  恨柳如蘭為什麼要去鬧事,更恨趙玉梅這麼多年,還名不正言不順當情人。

  她也恨沈明江和沈明河,為什麼這麼笨,這麼長時間都辦不成一件事。

  更恨沈明輝那個白眼狼,居然敢出賣她。

  她巴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大吼聲。

  「起床了,該上工了,動作快點,什麼時候做完,什麼時候吃飯!!」

  「瑪德賤人,喊什麼喊!!都是勞改下放的,拽什麼拽!」

  沈明珠低聲咒罵,翻身繼續睡,不想起來。

  誰知,被子「嘩」的一下,就被人直接掀開。

  來人踢了踢床邊,怒吼道「沈明珠,趕快起來!別磨磨蹭蹭的,昨天的活兒你還沒幹完,今天又想偷懶?!!」

  沈明珠氣得牙痒痒,根本無力反抗。

  只能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穿上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下了床。

  「今天,你的負責挑大糞,村東頭兩個化糞池,全挑到田裡去!!」

  沈明珠震驚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膀大腰圓的女人,不服氣地吼道。

  「憑什麼!!憑什麼讓我挑大糞!你怎麼不去?!」

  「嘿!沈明珠,你以為你是誰,在這裡勞改就要服從安排,不然我就去舉報你,讓你再加幾年,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