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賀向東騎著自行車直奔林晚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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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胡同口，就看見前面走著個姑娘，手裡提著網兜，背影還有點眼熟。
賀向東腳下用力，超車掠過，轉頭一看。
吳文秀和賀向東大眼瞪小眼。
「你怎麼來了？」兩人異口同聲。
問完，又同時一愣。
「哎？你不上班嗎？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問你呢？你不是要去圖書館嗎？你又怎麼在這兒？」
吳文秀最先反應過來，小跑著上前，笑著說道「你是不是，有沈家人的新消息？「
「那還用說，小爺我可是京城百事通。」賀向東揚了揚下巴。
「哈，我就知道今天沒來錯，走走走，我們快進去，我也好想聽。」
吳文秀說完，就坐上了賀向東自行車后座，一個拐彎進了胡同。
「你們這是……約好的？」林晚秋開門看見兩人愣了一下。
「沒有沒有！」兩人又是異口同聲，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生怕林晚秋誤會。
「快進來吧，外頭冷。」林晚秋笑笑，側身讓人進來。
昨天沈遠征一行人被帶走後，賀向東聽到消息就跑來把這事，告訴了她。
還說，有了初步結果，會再過來。
原以為會再等幾天，沒想到第二天，就有消息了。
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上面放著水壺，水已經開了，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白汽。
林晚秋給兩人倒了茶。
賀向東剛坐下，就忍不住開口道。
「我跟你們說，沈遠征和趙玉梅被帶走後，兩人嘴硬得很。」
吳文秀坐在左邊，抓了一把瓜子，剝開一顆塞進嘴裡，兩眼亮晶晶的聽著。
「然後呢？他們怎麼嘴硬？證據確鑿難道還不承認？」
「嘿，你還真說對了。」賀向東一拍桌子，站起身。
「沈遠征說，趙玉梅是他遠房表哥的媳婦，因為表哥常年在外跑運輸，他就是出於親戚之間照顧照顧！。」
「還說，沈明珠和沈明輝是他的侄子侄女，長得相似也很正常。」
林晚秋冷笑，「所以，這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的計劃？表哥媳婦？侄子侄女？」
吳文秀呸了一口瓜子皮，憤憤說道。
「這兩人還真是機關算盡....簡直太壞了。」
賀向東接著說道「不過，軍區找我們派出所協查，昨天就把趙玉梅的丈夫，沈建國給找到了。」
「這還得多虧了晚秋妹子，讓我早查此人，不然還得多耽誤幾天。」
「那個沈建國最開始還嘴硬，後來看到政治部的人，說如果不把實情說出來，他就是包庇罪，就要勞改下放，沈建國被嚇到了，才把實情說了出來....」
賀向東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吳文秀嗑著瓜子，追問道「後來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向東接著說道「我只能說沈遠征和趙玉梅真是好算計，那沈建國是沈家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農村親戚，小時候出了意外傷了根本，失去了生育能力，一把年紀也沒人願意嫁給他。」
「家裡很窮，吃不飽飯，一家人就擠在一個茅草屋裡。」
「然後沈遠征就找上了沈建國，讓他跟趙玉梅結婚，做名義上的夫妻，如果答應，以後就把他的戶口轉去京城，安排正式工作，工資全部歸他。」
「唯一的條件就是，不准見趙玉梅打擾他們的生活。」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沈建國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白得京城戶口和鐵飯碗誰會拒絕。」
「所以這二十年來，沈建國跟趙玉梅在外人看來就是正兒八經的夫妻，根本沒人懷疑過。」
林晚秋聽完了事情經過，接著問。
「現在都查清楚了，這幾個人，會怎麼判？」
賀向東想了想說道「沈遠征和趙玉梅，這兩人肯定會被下放勞改，至於去哪兒還不知道，不管去哪兒，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來。」
「那，沈明珠和沈明輝呢？」林晚秋問。
賀向東嘖嘖兩聲說道，「沈明珠不愧是他們親生的種，得知沈遠征和趙玉梅被抓走後，立刻就跑去派出所，說要跟他們斷絕關係，生怕連累到自己。」
「其實，法律責任根本追究不到子女頭上，她這麼著急撇清關係，不就是想保住工作和京大入學資格嘛。」
「可是沈明珠打錯算盤了，文工團說她家庭成分有問題，不適合留在部隊文藝單位，工作當場就沒了，京大校方也取消了她的入學資格。」
「她現在還要承擔未成年弟弟的後續撫養，以後恐怕沒好日子過了。」
吳文秀追問：「活該，這就叫報應，那柳如蘭和沈家兩個兒子呢？」
賀向東聳聳肩「他們是這件事的受害者，不會有什麼處罰，但軍區大院肯定是不能住了，這兩天就得搬走。聽說那房子已經安排給了陸北川一家。」
「沈明江和沈明河，如果能保住現在的職位，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他們有這樣的父親，這輩子都別想再有提升的機會。」
「至於柳如蘭，她這種愛臉面的人，文工團那些流言蜚語能受得了？到時候看她能撐多久吧。」
林晚秋聽完，想了想說道。
「如果，我狀告沈遠征和趙玉梅蓄意謀殺我？他們會不會吃槍子兒？」
「當年兩人合謀調換我，趙玉梅把我扔在雪地里，這屬於謀殺，要不是我遇到了我爹，我早死了。」
「而且，殺我的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和他的情人，罪加一等。」
「讓他們去勞改，太便宜了他們。搞不好過幾年政策鬆動，他們在農場種種地，喂喂豬，熬個十年八年，說不定還能活著回來。」
林晚秋知道，再過幾年經濟放開，允許個體經營，沈遠征這樣的人肯定會想辦法搞錢，然後回城。
她可不想給這種人機會，也給自己留下後患。
要弄就必須弄死！
賀向東和吳文秀聽後，相視一眼不由點頭。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們是林晚秋的朋友，自然是站在她這邊。
賀向東說道「這事兒，我可以幫你，到時候可能需要你養父母出面作證。」
吳文秀也表態「晚秋，這件事我支持你，需要幫忙儘管說。」
林晚秋笑笑點頭，明天她就去一趟京大。
讓李校長提前聯繫報社發布改名聲明。
三日後，華新日報刊登了一則醒目的消息。
《雪地棄女險喪命，今日特登報聲明》
高考狀元沈晚秋，正式改名為：林晚秋。
一片譁然。
同日，一紙訴狀，遞交到了京城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