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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分開藏

  「分開藏?」

  藏在哪最好?

  羅嬤嬤朝妝檯那邊看了一眼。

  首飾和脂粉,每日都有人收拾。

  床榻更不必說,宮女早晚都要打掃。

  剩下幾隻箱籠,方才才讓人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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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想藏在何處?」她問。

  「先拿回來。」

  「這會兒不成,後罩房還在搬東西,淨房外也有人。」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午時。」羅嬤嬤道,「他們總要換人用膳。」

  沈凝華點頭。

  午時的梆子一響,後罩房果然空了一半。

  兩個留下的小太監還在搬舊箱。

  木頭磕上門檻,一聲接著一聲。

  羅嬤嬤提著一隻竹籃,從小廚房後頭繞去了淨房。

  籃中放著草木灰和幾塊舊布,都是淨房裡常用的東西。

  她把淨房的門掩上,先側耳聽了一會兒。

  外頭有人說笑,還有掃帚划過青磚的沙沙聲。

  羅嬤嬤走到恭桶旁,屏住氣息,將手伸了進去。

  裹著油布的匣子還壓在底下,邊角濕了一塊,鎖扣卻沒有松。

  她把匣子取出來,塞進竹籃最下頭,再用舊布蓋嚴實。

  裝草木灰的陶罐壓在上面,從外頭看不出異樣。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誰在裡頭?」

  羅嬤嬤的手扣緊籃沿。

  「是我。」

  外頭的小宮女聽出她的聲音,忙道:「嬤嬤,管事讓奴婢來換香餅。」

  「給我吧。」

  羅嬤嬤將竹籃推到牆角,開門接過香餅。

  小宮女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嬤嬤怎麼親自來添草木灰了?」

  「今早亂成這樣,誰還顧得上這邊。」羅嬤嬤擋住她的視線,「香餅給我,你去忙你的。」

  小宮女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羅嬤嬤把香餅放下,又等了片刻,這才提起竹籃。

  她沒走正廳前的長廊,沿著小廚房後牆繞回內寢。

  一路上碰見兩撥宮人,見她籃中是草木灰和舊布,也只低頭行禮。

  沈凝華早已等得坐不住。

  聽見門響,她快步迎上去,「拿回來了?」

  羅嬤嬤把竹籃放下,關緊門窗,又將值守的春杏支到外間,這才從舊布底下取出匣子。

  油布才露出來,一股污濁氣便跟著散開。

  沈凝華抬袖掩住口鼻,連退兩步。

  「別拿過來。」

  羅嬤嬤只得把匣子擱在門邊的矮凳上。

  沈凝華匆匆掃了一眼,油布濕了一角,邊上還沾著一點黃褐色的污跡。

  她立刻嫌惡地移開目光,「怎麼弄成這樣?」

  「藏在恭桶底下,哪能幹淨。」羅嬤嬤道,「能帶回來就好。娘娘方才說要分開藏,那就得儘快,張德海今日沒查出東西,未必不會再來。」

  沈凝華仍捂著鼻子,「把外頭這層東西扔了,再把手洗乾淨。」

  羅嬤嬤解開油布,將裡面的木匣取出,又到盥架前用熱水和香胰子淨了兩遍手。

  小几擦過三遍,沈凝華才勉強點了頭。

  「打開吧。」

  匣中的第一格與第二格各臥著一隻瓷瓶,瓶身下墊著錦布。

  一隻裝著落胎露,另一隻裝著紅砂散。

  第三格空了,原先放在那裡的是玉墜。

  沈凝華拿起裝著落胎露的瓷瓶。

  瓶子只有拇指長,握在手裡幾乎沒有分量。

  她把瓷瓶攥進手中,「瓶子不能再放在匣中,這匣子太大太惹眼。」

  羅嬤嬤點頭,「老奴也是這麼想的。」

  沈凝華走到妝檯前,將上頭的脂粉盒逐一打開。

  首飾盒常有人整理。

  香粉怕受潮,宮女每日都會檢查。

  她挑到最後,拿起一隻雕著海棠花的口脂盒。

  盒中還剩大半層紅色的脂膏,邊緣已經有些幹了。

  「去,拿小刀來。」

  羅嬤嬤明白了她的意思,找來一把薄銀刀,沿著口脂邊緣一點點挖開,露出盒底。

  那盒子原本就做得厚,底下掏空一層後,恰好能塞進細頸瓷瓶。

  她把瓶身裹上一層軟絹,壓進口脂底下,再將挖出的脂膏重新填回去。

  填到一半,她忽然道:「若有人拿銀簪往裡探……」

  「口脂是嘴唇上要用的東西,誰會無緣無故拿銀簪亂攪?」

  羅嬤嬤點了點頭,用銀刀把表面抹平,保證任誰打開這個盒子,都只會當它是一盒用過多次的口脂。

  沈凝華將盒子接過,放回妝檯的第二層,位置不前不後,旁邊還擺著幾盒相似的脂膏。

  「紅砂散,你帶走。」

  羅嬤嬤問:「帶去哪裡?」

  「縫進你的衣裳里。」沈凝華看著她,「你的冬衣現在應該都收在箱底吧?現在天氣熱,沒人會去翻,你把藥粉分成兩包,縫進冬衣的夾層里,別都放在一處。」

  羅嬤嬤應下,又看向空匣,「那這個要怎麼處置?」

  沈凝華看了一眼,嫌棄道:「燒掉。」

  羅嬤嬤應下。

  兩人剛把東西收好,外間便響起春杏的聲音。

  「娘娘,柳棠來請罪了。」

  沈凝華的臉色一沉。

  「她還敢來?」

  春杏隔著門道:「她說雪團咬傷了羅嬤嬤,她得知後過意不去,便特意帶了傷藥前來請罪。」

  羅嬤嬤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牙印,「娘娘,先別動她。」

  「你還替她說話?」

  「她眼下若出了事,只會讓殿下的人更留心正院。」羅嬤嬤低聲道,「先看她知道多少。」

  沈凝華坐回榻上,吩咐春杏開門。

  柳棠獨自走進來,手裡捧著一隻小瓷盒,雪團沒跟在身邊。

  她跪下道:「是奴婢沒有看好雪團,害得羅嬤嬤被咬,還請娘娘責罰。」

  沈凝華看著她,「今日清查時,你去了哪裡?」

  「奴婢一直在後罩房。」

  「雪團為何會跑到淨房?」

  「搬箱子的人多,它受了驚,便掙開奴婢跑了,等奴婢追過去時,它已經咬傷了嬤嬤。」

  「你進淨房了?」羅嬤嬤問。

  「沒有。」柳棠抬起眼,「奴婢到月門時,雪團已經跑了出來。」

  她的神情看不出什麼異樣。

  羅嬤嬤又問:「你可看見淨房裡有什麼?」

  柳棠怔了怔,「淨房裡還能有什麼?」

  沈凝華盯著她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一隻貓罷了,咬了便咬了,你既有心送藥過來,這次就算了。」

  柳棠磕頭謝恩,將傷藥交給春杏。

  等她退下後,沈凝華臉上的笑淡了。

  「她在裝傻。」

  羅嬤嬤道:「她就算看見老奴從淨房裡出來,也看不見匣子,娘娘現在發落她,才是告訴她淨房裡有問題。」

  沈凝華把口脂盒往妝檯深處推了一寸,「盯緊她,尤其是那隻貓。」

  偏殿裡,飛霜也正說起雪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