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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精彩

  第一枝柳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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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淵沒有伏得很低,他只在馬背上稍稍偏身。

  第一射箭了出去。

  柳枝斷,沒有飛枝。

  斷枝垂直落下,正落在架腳旁,連葉尖都沒散開。

  第二箭緊跟著發出。

  低處那枝柳貼著馬頸。

  他沒有像蕭承鈞那樣側身懸出去。

  只把韁繩往裡一帶,馬身貼著矮架擦過。

  箭從他袖下飛出去。

  柳枝被擦著根部削下,斷口平整。

  嘉寧輕輕吸了口氣。

  蕭承鈞站在場邊,神色微變。

  第三枝柳被風吹得搖晃,而且風勢比方才更急了些。

  柳枝被吹得方向不一,毫無規律可言,箭若照著枝身射去,十有八九會偏。

  蕭承淵卻沒有降低馬速。

  看台上,雲楚的目光始終緊盯著馬場上的那道身影。

  她看見他的箭尖沒有對準柳枝,低了一些,對著柳枝後方的靶心。

  蕭承淵沒有等。

  馬即將到達風口處時,他在馬上微微側身。

  忽地,箭從風裡穿了過去,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的時候,就釘進了後頭的靶里。

  箭尾在顫,柳枝卻還卡在木夾上。

  場邊靜了一下。

  宸貴妃唇角剛要動。

  嘉寧也愣住,「偏了?」

  雲楚低聲道:「沒有。」

  下一瞬,木夾旁那截根部裂開了一道細白口子。

  風一吹,枝條從裂口處折下去。

  斷口垂在靶心旁邊。

  嘉寧沒忍住,大喊道:「中了!」

  皇帝看著靶心,又看了看那枝垂下去的柳,笑了一聲。

  「太子這是取巧。」

  蕭承淵下馬行禮,「兒臣技術不精,只能靠取巧。」

  蕭承鈞看了他一眼,「皇兄這若叫技術不精,旁人就不用拉弓了。」

  蕭承淵道:「還是三弟的那三箭更快更准。」

  皇帝聽著,臉上的陰沉散了不少。

  蕭承澤適時開口,「父皇,三弟勇,皇兄穩,今日這射柳,十分精彩。」

  皇帝點頭,「不錯。」

  舒妃看向蕭承澤,目光緩了些。

  宸貴妃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雲楚低頭喝了口茶,唇角帶笑。

  蕭承淵回到看台下時,遠遠看了她一眼。

  雲楚把茶盞放下,和他對上視線。

  嘉寧湊過來,問她:「你方才怎麼知道沒射偏?」

  雲楚回:「殿下射的是根部。」

  嘉寧看了她一會兒,「你看得還挺仔細。」

  雲楚沒有接話。

  皇后端起茶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皇帝的興致被重新被帶起來,忙命人取球杖,準備進行下一場擊鞠。

  擊鞠的場地在西側,內侍已經開始挪球門。

  蕭承鈞把弓遞給親衛,轉身去換球杖。

  蕭承淵沒有再下場,只回到皇帝身側。

  皇帝問他:「不去試試?」

  蕭承淵搖搖頭,

  皇帝哼了一聲。

  女眷席上,王氏替舒妃添了茶。

  舒妃低聲道:「老三今日的風頭依舊。」

  王氏的手一頓,很快穩住。

  「父皇高興就好。」

  舒妃看著場中,「是啊,皇上高興就好。」

  遠處鼓聲又起。

  擊鞠的人馬開始陸續入場。

  這一回的擊鞠,顯然比方才的射柳更熱鬧些。

  球杖一分下去,場邊的內侍都往後退了幾步。

  蕭承鈞親自下場。

  他這回換了一匹黑馬,馬頸上系了紅綢。

  另一邊陪他打的是幾個親衛和馬場校尉。

  女眷席上還沒從方才的射柳里緩過來。

  嘉寧捧著茶盞,茶沒喝,眼睛卻在場中追著蕭承鈞。

  順口一問:「三哥小時候真抱過父皇的弓?」

  皇后淡淡道:「你也抱過。」

  嘉寧一怔,「我?」

  「你抱的是太子的書匣,抱不動,還哭了一場。」

  嘉寧的臉一下紅了,「母后。」

  雲楚低頭喝茶,唇角勾起。

  嘉寧注意到她,紅著臉道:「你不許笑。」

  雲楚輕聲道:「臣妾沒有。」

  皇后瞥了她一眼,沒有拆穿。

  宸貴妃端著茶,指尖輕輕撥著茶蓋,「皇上還記得鈞兒小時候的事,臣妾倒險些忘了。」

  舒妃道:「三殿下自幼便得皇上看重,貴妃娘娘哪裡會真的忘。」

  宸貴妃笑了笑,「孩子大了,離京久了,再回來看著,總是和小時候不一樣的。」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熱茶。

  周院判站在後頭,時不時看他臉色。

  蕭承澤低聲道:「父皇若覺得風大,兒臣便讓人把屏風再挪近些。」

  皇帝擺了擺手,「不用。」

  場中一聲鑼響。

  球被擊出去。

  蕭承鈞催馬追上,球杖壓低,一桿把球挑過半場。

  場中馬蹄聲緊。

  蕭承鈞連進兩球,皇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宸貴妃坐在一旁,終於鬆快些。

  舒妃卻沒怎麼笑。

  她看著蕭承鈞在場中來回衝殺,又看向皇帝身邊的蕭承澤。

  蕭承澤一直站在原處。

  他沒有下場,也沒有爭著說話。

  皇帝茶盞空了,他遞茶。

  皇帝咳了一聲,他遞帕子。

  半點不搶眼。

  王氏低聲道:「殿下今日這樣就很好。」

  舒妃看了她一眼,「好有什麼用?」

  王氏道:「皇上今日剛看過馬驚,身邊穩妥些,未必不好。」

  舒妃沒說話。

  宸貴妃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二殿下侍疾的確細緻。」

  舒妃抬眼。

  宸貴妃看向場中,「一個在場上,一個在御前,各有各的孝心。」

  這話聽著溫和。

  舒妃的指尖卻在杯沿上停住。

  王氏先笑了笑,「貴妃娘娘說得是,不過今日若沒有太子殿下控著場子,三殿下也難繼續盡興。」

  宸貴妃轉頭看她。

  王氏垂眼,「臣妾失言。」

  皇后端起茶盞,「都看球吧。」

  席上這才靜了。

  雲楚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仍低著頭,像方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這時,場中又是一聲喝彩。

  蕭承鈞一桿把球打進了門洞。

  連嘉寧忍不住拍了下手。

  皇帝也笑,「老三身上這股勁,倒像年輕時候的朕。」

  宸貴妃立刻接話,「鈞兒從小就愛跟著皇上騎馬,自然是最像皇上的。」

  皇帝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宸貴妃臉上的笑更深了。

  擊鞠打到第三局時,場上的風更大了些。

  周院判上前勸皇帝回去。

  皇帝這回沒有強留,「今日就先到這兒吧。」

  內侍立刻鳴鑼。

  場中所有人馬停下。

  蕭承鈞下馬行禮,額角有汗,眼神卻十分明亮。

  皇帝道:「辦得還算有樣子。」

  「兒臣謝父皇。」

  皇帝又看向蕭承淵,「草料的事,你收個尾,不必鬧得滿行宮不安生。」

  蕭承淵應下,「兒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