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敲鍵盤，宋河暗道壞菜，手疼！
兩手疼的像第一天入職工地，明明剛才吃飯拿筷子時還沒多少感覺，敲了兩下鍵盤忽然從指尖麻到手腕。
相曉桐注意到他的齜牙咧嘴，「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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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疼的跟鍵盤漏電了一樣。」宋河解釋。
「我幫你敲？」相曉桐問。
「行啊！」宋河欣喜，「這何嘗不算一種語音輸入呢？」
相曉桐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吃完最後兩口，起身來到電腦前坐下，「念你現在身體虛，給你當一次語音輸入法，下不為例。」
宋河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大爺一樣愜意地開口說話，相曉桐像小秘書似的忙碌敲鍵盤。
敲著敲著，天色漸濃，大海變成黑色，屋裡也暗了下來。
但兩人都沒想到開燈，進入狀態後無暇顧及瑣事，宋河在高速思考，相曉桐邊敲邊快速學習，兩人的臉被電腦屏幕的光照亮，此外整個世界一片黑暗。
知識返點不時冒出，語音輸入法在光明正大地偷師。
【1位頂尖數學家讀懂你的證明步驟，小有所得，返還海量數學知識！】
【1位頂尖數學家受你啟發，靈感紛飛，返還海量數學知識！】
邁入大宗師段位的相曉桐，數學知識返點量高的駭人，至少是之前的五倍！
這對宋河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他一邊要盯600頁靈感努力回憶，一邊要把靈感整合進霍奇猜想的證明步驟，最後還要處理來自相曉桐的新知識，而新知識又能催生靈感和融入霍奇猜想解證。
半夜兩點，兩人都累了。
「睡覺。」宋河起身，徑直往自己臥室走。
鑽進被窩躺下，他往嘴裡塞顆藥，閉眼就睡，還沒睡著，聽見臥室門又被輕輕打開。
他詫異睜眼，一片昏暗中，門口一道白色身影，白白的小臉歪在門框上，正表情複雜地盯著他。
「你白的跟個女鬼似的。」宋河說。
門口的相曉桐一秒被氣笑。
「又過來幹嘛？不是說了今晚不一起睡了？」宋河問。
「誰要跟你一起睡？」相曉桐抱著胳膊，「我就是來看看你睡了沒有，沒睡的話有事和你說……榴槤回來了。」
「哦？」宋河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消息，「剛回來啊，後天張居易那幫技術兵們上太空……挺好，張居易他們基本功蠻紮實的，到了月球日常維護玄燭肯定沒問題。」
「榴槤回地球之後，要有一段時間的康復期，包括三個階段。」相曉桐說，「以前醫學隔離期得三四周，現在技術進步了，短短几天就可以，後面持續兩個月的醫學療養期和恢復觀察期會讓榴槤回外星動物園。」
「所以榴槤哪天回來？」宋河問。
「石頭生日。」相曉桐道。
「什麼玩意兒？」宋河一愣，「別打啞謎，屋裡又沒外人。」
「石頭生日啊，正月初十，不知道嗎？」相曉桐詫異。
宋河搖頭，「沒聽說過！」
「正月初十，一個是石頭生日，一個是老鼠嫁女，我老家那邊的習俗。」相曉桐笑道，「這天不准搬石磨石碾之類的石器，當然現在只剩景區裡有石磨，這條習俗也就沒用了，另外還會上香拜石頭房子。」
「焚香拜石頭房子？這習俗是因為古代老百姓擔心石頭房子垮塌是嗎？」宋河想了想。
「可能吧，神經元公司也沿用這一套，初十會把工廠大樓都拜一拜，祈福新年石頭安穩，樓別出問題。」相曉桐問，「你們乘黃沒有嗎？」
「沒有。」宋河搖頭笑了，「乘黃也就蓋樓的時候會擺個供桌，祈禱建築工人別出事兒，過年頂多放放鞭炮打掃下衛生就完事了，老鼠嫁女又是什麼？」
「老鼠嫁女老鼠娶親啊，就是老鼠們會在初十這天結婚，我們那邊的習俗會吃芝麻糖和炒大豆，芝麻糖就是喜糖，炒大豆咬起來嘎巴嘎巴響，像放鞭炮一樣。夜裡還不能大聲說話，怕影響老鼠結婚。」相曉桐說，「我帶的實驗團隊每逢初十，會給沒進入實驗的小白鼠餵點糖吃。」
宋河躺在床上哈哈大笑，「啥啊這都是，聽著好荒謬，按理說不都痛恨老鼠嗎？怎麼還慶祝老鼠結婚？」
「不知道，有時候民俗就是奇奇怪怪的，但挺有意思。」相曉桐也跟著笑。
兩個人都笑完，屋裡又沒動靜了。
相曉桐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晶亮的眼睛一直看著他。
遲鈍的宋河終於感覺出氣氛旖旎了，明明都要睡覺了，女朋友又跑來打著通報消息的旗號閒聊，聊完了站著不走，意思很明顯了，分明是來找台階的。
但談戀愛不折騰女朋友等於沒談，宋河故意裝傻充愣，「行了，事兒我知道了，初十咱們回一趟動物園看看榴槤，沒事兒你回去睡吧。」
相曉桐扭捏了一下，明顯不想走，但又拉不下臉來反悔食言，幽怨地嗯了一聲關門離開。
【相曉桐想和你一起睡，你卻不給機會，怨念值＋800！】
【相曉桐懷疑你存心捉弄她，怨念值＋900！】
【相曉桐獨自躺在空蕩蕩的臥室里，越想越難受，怨念值＋1000！】
宋河開始數秒。
數到第二十秒，房間門終於又打開。
「今晚我跟你一起睡。」相曉桐語氣嚴肅，「別誤會，你剛體力透支過，我擔心你身體狀況，夜裡不舒服你可以隨時喊我。」
宋河嘿嘿笑，藉口還蠻合理的。
即便屋裡黑漆漆，也能明顯看到她臉色紅了，「你笑什麼！」
宋河沒說話，掀開被子。
相曉桐馬上踢掉拖鞋鑽進來，高興地依偎，「晚安臭老公。」
兩人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房間裡寂靜無比，只有空調輕微的風聲和外面靜謐的大海浪花聲。
一小時後，呼吸聲變化。
宋河睜開眼睛，目光明亮，睡到自然醒了。
往常睡醒後什麼也不用想，第一時間便是工作，但如今是有對象的人了，溫香軟玉的被窩立刻侵蝕他的意志力。
英雄死於溫柔鄉，果然有道理。
掙扎片刻，宋河還是毅然離開被窩，幫女朋友蓋好被子，轉身走向電腦。
手痛緩解許多，他自己整理霍奇猜想的證明，剛寫第一頁，身上沾的香氣還令他心神不寧，寫到第二頁，香氣散盡，他終於集中精神。
寫著寫著，奇怪的感覺出現了。
往日的艱難推進感消失，思路居然變得輕盈，證明路線也無比清晰，清晰地猶如在做一道練了很久的習題。
怎麼回事？
宋河對這種輕盈的狀態感到茫然，但手指不停，抓住感覺飛速整理，把證明步驟推進下去。
不知不覺，一縷陽光照在桌面上。
宋河寫下最後一行。
【綜上，霍奇猜想證畢！】
寫完，他兩手還懸在鍵盤上，維持準備繼續敲擊的姿勢。
片刻後，他臉上才浮現震驚。
像一個士兵在戰場上全神貫注地砍殺，殺的渾身浴血，殺的記不清自己戰鬥了多久，剛殺完一個敵人後正準備繼續揮刀，卻四顧茫然，發現四面八方沒有人影了！
結束了？宋河有種不真實感。
「怎麼又早起來了？」相曉桐嗔怪的聲音響起，慢慢走過來。
宋河石像般坐在電腦前，目光恍惚，沒有反應。
「寫的什麼？」相曉桐漫不經心地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看完，她剛要轉身去找水喝，腳步又猛地停住，瞪圓眼睛望向電腦。
「證畢？！」相曉桐驚呼，「證畢？！啊？！」
大呼小叫完，她又皺眉懷疑，「耍我是嗎？皮一下你很開心？」
宋河沒有回答她，依舊呆呆望著屏幕，像一具戰鬥過後流幹了血的空殼。
相曉桐見他狀態宛如靈魂出竅，不像裝的，逐漸信了，臉色震驚，「老公你真證出來了？」
宋河終於回過神，僵硬地搖搖頭，「不，不確定。」
「中途有疑點？」相曉桐問。
「沒有疑點，非常順滑的就證完了……」
「感覺自己疏忽了什麼？」相曉桐馬上理解他的感覺，「就像考試的時候發現整張卷子都是送分題，做著做著反而心裡沒底了，覺得題目有坑沒看出來？」
「不止，每道送分題的答案都是A，寫完了自己也慌了。」宋河用牙輕輕咬自己手背，眨巴眼睛。
「肯定得再驗證驗證。」相曉桐露出笑容，「也未必就有漏洞，你之前狀態像著魔一樣，說不定天賜靈感，奇蹟降臨！」
宋河點頭，「先吃飯吧，元宵節前咱們慢慢驗證一遍，確認無誤就拿到元宵燈會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