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曉桐擰了半天眉頭，狐疑地抬臉看他，「耍我？」
「德維特密碼本倒數第三頁。」宋河道。
相曉桐一怔，仰起臉調取記憶，表情逐漸吃驚，「竟能如此相像？！」
「再往上疊代一個球，就是德維特密碼本的內容！」宋河說，「楊玉寫到這球就停了，因為她不會算了，咱們算出來。」
宋河從兜里掏出摺疊手機，展開成小平板放在桌上，相曉桐也掏出她的手機展開成平板，兩個平板拼在一起，形成聯體計算器。
兩人忙碌起來，啟動專業的數學軟體，開始算鬼工球。
場景像極了鋼琴家四手聯彈，長期學術合作已讓兩人形成了絕對默契，不只是平板拼在一起，兩顆大腦似乎也拼在一起了，計算以激昂的高速飛馳！
晚上八點，陸續有學生舉手交卷。
交卷的孩子無一不是大汗淋漓，臉色虛脫，持續一天的高強度考試掏空了他們的體力，尤其最後這場考試，難度又大題目又多，折磨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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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兩位校長同樣也是滿頭冒汗，但四隻忙著計算的手卻沒有停，敲擊、敲擊，持續不斷地敲擊。
八點半，宋河突然長出一口氣，「算出來了。」
「應該是對的。」相曉桐擦了把額頭的汗，「那咱們再往下，開始算密碼本？」
「試試吧！」宋河道，「估計一時半會兒算不完。」
短暫的交流思路後，兩人再度開啟四手聯彈模式。
一彈，便彈到了考試收卷。
禮堂里還剩十分之一的學生，累得頭暈眼花，起身交卷，眾多監考老師忙碌收卷。
宋河和相曉桐也暫時收起手機，準備離開。
但兩人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講台邊等待，一直等到袁天罡和楊玉過來，宋河揚起一打寫的滿滿當當的答案紙，遞了過去。
「鬼工球的解。」宋河說，「最後一個鬼工球是你倆一起想出來的嗎？」
「是！」袁天罡連忙接過答案，「鬼工球最初是楊玉在做，後來我才加入進去的。」
「那你們可以討論討論，給這球定個名字。」宋河說，「這份答案算一份小禮物，什麼時候你們看懂了，什麼時候寫篇論文介紹這些鬼工球，可以開創一個全新的小領域，論文發頂刊沒問題。」
宋河音量不高，但周圍不少交卷的學生聽到了，震撼無比地扭頭打量袁天罡和楊玉。
校長的話衝擊力太強了！
雖然大家平時知道袁神和楊神功力高強，但打死也想不到功力高到如此地步，居然能摸到頂刊了？！
數學頂刊的含金量，炸裂！
袁天罡和楊玉也呆了，小嘴張圓，不可思議望著兩位校長。
「別高興太早，這答案給你們，你們這一冬天未必能學會。」宋河笑道，「但就憑你們研究出來的這些數學鬼工球，前科大數院完全可以給你們發碩士學位證，夠資格了。」
說完，宋河和相曉桐轉身離去。
眾多同學圍住袁天罡和楊玉，紛紛賀喜：
「出道即巔峰啊！」
「校長認可，你倆穩了！牢牢抱住校長的大腿啊，記得在校長面前替同學們美言幾句！」
「牛逼，校長這意思是你們寫論文能發四大嗎？」
「啥鬼工球啊？你們給校長看了啥？」
「我看過，一連串的鬼工球，好多好多層，剛開始還是實物，後面就完全是抽象概念織成的虛擬球了，複雜的一比，咱們看不懂的！」
「太牛逼了，不愧是袁神楊神啊！苟富貴勿相忘！」
同學們聲聲吹捧，袁天罡和楊玉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自謙，緊攥著校長給的答案紙離開教室。
一路腳步匆匆，倆孩子一起進了袁天罡的宿舍，打開燈和電腦，火速把答案紙鋪在桌上。
「不愧是校長啊，整個天才院老師都做不出來，校長一晚上給搞出來了！」袁天罡嘆服。
「廢話！相校長可是陳獎得主，宋校長據說已經夠菲獎資格了，還能搞不定咱倆想的東西？」楊玉道。
兩人聚精會神地認真看答案，但看了片刻便表情苦澀。
「看不懂啊，這都啥？」楊玉皺眉。
「學吧，咱們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學。」袁天罡敲敲鍵盤，動手在電腦上搜索，「有一個步驟看不明白，咱們就補五篇相關論文和題目，儘快把這些答案搞懂，如何？」
「好！」楊玉點頭，「校長說一冬天咱們也未必看懂，那咱們就提前看懂證明一下！」
「必須的！爭取除夕之前搞明白吧。」袁天罡語氣堅定，「雖然咱倆被校長夸神童，但校長平時教的學生哪個不是神童？咱們也沒背景，只能拼一拼證明實力，才能讓校長真正動心收徒！」
論文搜了出來，兩人伸著脖子瀏覽屏幕。
……
遠處，另一間宿舍。
宋河坐下掀開電腦，「來吧！」
「稍等！上戰場得穿盔甲！」相曉桐在衛生間裡說。
宋河好奇扭頭，片刻後相曉桐從衛生間出來，臉上蓋著純白的面膜，白睡衣擼起袖子，軟白手臂上抹著化妝品，她動手搓勻。
「行，開整。」相曉桐在他身邊坐下，掀開另一台筆記本電腦。
兩人同時掏出手機，往電腦上一碰，計算軟體啟動。
狂暴的鍵盤敲擊聲響起，大概思路已經有了，只要完成計算就好。
十一點，十二點，零點，一點。
連續四小時苦戰，兩人都有些精疲力盡，呼吸疲憊起來。
相曉桐忍不住歪了歪身子，「給我靠一下。」
宋河連忙湊近她，相曉桐倚在他身上，腦袋枕上肩膀，姿勢宛如霍金，只不過手還能動，堅持在鍵盤上敲。
「你累了要不歇歇？」宋河問。
「就剩這點兒了，趕緊。」相曉桐手上不停，「誒錯了，稍等稍等！」
房間裡許久沒有說話聲，只剩鍵盤敲打聲咔咔不停。
氣氛莫名有些旖旎，宋河心跳加速，這種大半夜兩人一起搞定未知數學難題的感覺太爽了，發自靈魂的默契！
許久，最後計算終於完成！
一套規模壯觀的數學模型出現，同時出現的還有造型玄奧的鬼工球，看上去猶如科幻電影裡的太空城市，複雜到簡直超出人類理解能力。
「耶！」相曉桐語氣疲憊，聲音卻高興，豎起剪刀手晃了晃，「德維特的密碼本還剩最後兩頁了！」
宋河扭頭看看，忽然伸胳膊用力抱住她，站起來。
相曉桐馬上不吱聲了，睜大眼睛盯著他，「不行。」
宋河二話不說，抱著她上床，不脫衣服，直接蓋上被子。
這次相曉桐沒怎麼抗拒，短暫猶豫片刻，主動伸出手，摸著牆上開關關燈，在一片黑暗中，把臉埋在他胸膛，緊緊擁抱。
「你心理上的坎兒還剩多少？」宋河問。
「還剩很多。」相曉桐說。
「看不出來。」宋河調侃，「我看你抱的挺開心的。」
「等十幾年後，楊玉突然有一天來找你，說宋老師我要跟你結婚，你能接受嗎？」相曉桐問。
「怎麼可能？」宋河驚悚，「年齡差多少呢！師徒關係怎麼能……」
說到一半他停嘴了。
「理解了嗎？」相曉桐問。
「不一樣！」宋河說，「我認識你的時候年齡已經比較大了，楊玉太小了！」
「一樣的，心理上很難接受。」相曉桐嘆氣，「別提了，慢慢來吧，跟你談戀愛我覺得挺造孽的，我都不敢跟我發小聊，怕她說我不要臉，老牛吃嫩草。」
「絕對不會，誰聽了都會說咱倆非常般配。」宋河說，「真的，你想想，天底下沒有更般配的了，除了我年齡比你小點，你上哪找這麼合適的老公？」
「閉嘴閉嘴，睡覺了。」相曉桐語氣羞澀，疲憊嘆氣，「好累。」
「因為今天很累，所以願意抱嗎？」宋河問，「抱著會不累一些？」
「嗯，抱著舒服。」相曉桐用臉在他毛衣上拱了拱，「你是個熱乎乎的大抱枕。」
……
周一。
上午第一節課，401教室。
這是整個天才院少見的大教室，容納500人，此刻已座無虛席，通過選拔的孩子們被通知過來上課，此刻集體坐姿端正，滿面期待。
宋河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
「不用坐那麼直，放鬆，怎麼舒服怎麼來！」宋河道。
孩子們笑了笑，不少肩膀和後背放鬆下去。
「之前的考試卷，想必大家都有感覺，題目覆蓋面非常廣，各個領域的題都有。」宋河繼續說。
「根據大家在不同方向題目上的得分情況，我們確定了每位同學擅長的數學領域，並以此為標準分班。」
「咱們班是霍奇猜想班，顧名思義，課程內容圍繞霍奇猜想來講。」
「但我要強調的是，這是所有班級里難度最大的一個班，不要說霍奇猜想，就是一些基礎知識，抽象程度也可能遠超大家的想像，接下來大家很可能出現跟不上的情況。」
「稍微掉掉隊，我可以兼顧掉隊同學，多講一講讓大家追上進度。但一旦掉隊嚴重，就沒有必要繼續硬留下來聽了，大家可以隨時轉班，換去其他比較簡單的班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