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正確正確……
正確正確正確!
宋河沒有動筆,目光掃過一道道題目,鮮紅的對號在答案上不斷浮起,像一群被驚飛的紅鷺。
許久,改到最後一個題。
宋河頭髮都快豎起來了,兩眼瞪圓,扭頭看女朋友那邊。
恰好相曉桐也改完了楊玉的卷子,同樣大驚失色,扭頭和男朋友對視。
「你那邊……楊玉多少分?」宋河低聲問。
「袁天罡多少分?」相曉桐問,「你先說。」
「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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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在心底里默數三秒,默契地同時開口,「滿分!」
考場上只有安靜的落筆沙沙聲,但這一刻宋河心中巨響,宛如洪鐘大呂!
……
十分鐘後,校長辦公室。
宋河和相曉桐坐在辦公桌東側,袁天罡和楊玉坐在辦公桌西側。
倆孩子微微有些不安,因為對面校長的目光相當灼熱、好奇和欣賞,猶如盜墓賊目光炯炯打量刨到的稀世明器,有種好東西想拿出去昭告天下,卻因種種原因只能獨自欣賞的感覺。
「叫你們過來,想簡單了解一下情況。」宋河先開口。
「校長您問。」袁天罡和楊玉異口同聲,態度很乖。
「上午的智商測試題你倆做的很快,知道自己智商多少嗎?」相曉桐問。
倆孩子一齊搖頭。
「不應該啊,有題目拿捏不准?」相曉桐挑眉。
「題目都會做,只是不知道測試題的上限是多少。」楊玉解釋。
「自己感覺自己智商能有多少?」宋河問。
「一百八?」袁天罡眨眨眼,「一百九?」
「遠遠不止。」宋河揭曉答案,「測試題上限是200,你們倆都滿分,但你們是提前交卷而且確定自己做對了,那麼200隻是試卷的極限,不是你們的極限。」
「其實最後一部分題也比較吃力了。」袁天罡有點驚喜,「我覺得……205吧!」
「相當不錯的水平,陶哲軒智商是230,他定型了,你們還有進步空間。」宋河目光灼熱,「上一次測智商,你們還是170左右,這次敢猜到190了,說明最近一段時間你們清晰感覺到自己變聰明了,對吧?」
袁天罡和楊玉毫不猶豫地點頭。
「說說什麼感覺?好的感覺壞的感覺都說,你們是所有孩子裡智商躍升最快的,你們的第一手信息非常重要!」宋河從桌上拿起手機,打開錄音模式。
「我們倆私下交流過感覺,基本差不多。」袁天罡說,「那就我說好感覺,楊玉說壞感覺吧。」
「可以!」
「好的感覺不少,比如看書速度越來越快。」袁天罡道,「一些帶數學模型的書本需要一點點理解,但文字概念性的書可以讀的非常快!」
「有多快?」宋河追問。
「比如推理小說吧,20萬字的篇幅,幾個月前還是一個半小時才能看一本,現在慢慢變成20分鐘看完一本,一小時能啃三本。」袁天罡道,「視線一行行掃下去,一頁也就兩三秒就看完了。」
「看完能記住?」宋河問。
「一小時三本的速度快讀的話,沒法背下來。」袁天罡搖頭,「只能記得大概。」
「背下來?」宋河眯眼,「你的意思是如果慢慢讀,讀完一遍是可以背下來的?」
「差不多。」袁天罡點頭,「正常速度讀書,讀完了就能背誦,記憶會分成兩種,一種是文字形式的,一種是照片形式的,兩種記憶同時儲存這一本書,背的時候也同時呈現,能互相糾錯。」
「文字形式就是回憶出帶語音感的句子,照片形式就是當時讀書時視線所及的動態書頁特寫,是不是?」宋河問。
「沒錯!」袁天罡點頭,有點驚訝,「校長您也是這樣嗎?」
「對,我和你相院長都是這種記憶,她略差一些。」宋河說,「記憶力也是高智商的一部分,聽說過馮諾依曼嗎?他10歲的時候讀過長達四十八卷的世界史,後來跟人談起一些歷史細節的時候,他能完整複述書上的內容。你行不行?」
「好像能行,沒真試過。」袁天罡撓撓頭,「不敢說一字不差。」
「從你借閱記錄看,三個月前你和楊玉都借了一本愛德華·O·威爾遜的《社會生物學》,用了兩天還書。」宋河道,「這本書總共853頁115萬字,還能記得多少?」
兩個學生同時閉上眼睛,微微仰起小臉,像是意識暫時脫離肉體,去虛擬記憶空間的圖書館裡翻找。
幾秒後,倆孩子幾乎同時睜眼。
「記憶很清晰。」袁天罡篤定道。
「絕大多數能記住!」楊玉說,「有少部分跳讀略讀的模糊,但認真讀了的部分都能想起來。」
「好,這本書我六年前也讀過,你們背給我聽。」宋河表情期待,「509頁,最後一段!不必求快,儘量一字不差!」
袁天罡眼皮眨了眨,張口背誦,「尚待指出的是,雖然白蟻不是單倍二倍體,但它們具有一個明顯的特徵而可以提供其社會起源的線索,除了與其關係緊密的隱角蟑螂外……」
「楊玉。」宋河突然說,「605頁,關鍵詞巴羅科羅拉多島。」
「有一次在巴羅科羅拉多島,他看到一隻年幼的吼猴被一隻美洲虎攻擊,這隻幼崽發出悲慘的叫聲,很快三隻成年雄性吼猴……」楊玉也滾瓜爛熟地背誦。
「袁天罡,803頁左側,只背漢字部分!」宋河又切換。
「是索引啊?」袁天罡怔了一下,「我想想……我掃了一眼……」
這次袁天罡準備的時間有點長,仰頭仰了半天,但最終還是呱呱背誦,「吉瑟琳、沙蟹、吉普、吉普森、吉賽爾、吉爾伯特兩個,吉爾,吉列爾德……」
考核難度無疑已邁入變態範疇,正文部分的文字至少還有便於記憶的邏輯,索引部分則全是亂糟糟的詞彙和人名,而且翻書時肯定不會認真看索引,只會匆忙掃一眼,正常人五秒後就忘乾淨了,時隔三個月卻要袁天罡重新回憶。
但他回憶起來很順暢,順的像是照著念或有人在耳機里說詞,一口氣背了七八十個詞才被叫停。
「錯了一個小細節,是連續三個吉爾伯特。」宋河欣慰,「很好!非常不錯!」
「厲害!」相曉桐驚嘆,「比我強,我記憶力沒這麼好,只能記住關鍵細節,沒意義的信息我記不住。」
「其實不是好事。」袁天罡苦笑,「聽說有種病叫超憶症,所有的記憶都不會丟失,全儲存在腦子裡,喪失了遺忘能力。我雖然還沒到什麼都能記的程度,但越來越像了,有時候會很難受。」
「對,這就是第一個壞處。」楊玉開口,「記憶多的有點混亂,腦子裡經常莫名其妙開始播放一段回憶,而且特別清晰,一時半會兒揮之不去。」
「這種突然播放的回憶往往是負面的。」袁天罡苦笑,「比如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腦子裡就突然開始播放暑假離開那天晚上的場景,不只是回憶,情緒也重現,就特別難受,在食堂裡邊吃牛肉麵邊哭。」
「你們會這樣嗎?」宋河皺眉,「我好像沒遇到過,我的記憶都是想調就調,不想調也不會像壞了的電視一樣突然開始播放。」
「對你們困擾很大嗎?」相曉桐擔憂,「經常播一些難過的記憶?」
「倒也不大,前兩個月還挺頻繁的,會打斷做題思路,這個月輕了很多。」楊玉說,「慢慢就適應了,只是比較多愁善感,可能外人看過來會覺得很奇怪,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冒情緒。」
「沒啥影響。」袁天罡說,「做個比喻的話,每天的記憶視頻,就像超長電視劇一樣存在腦子裡,但播放器故障了,偶爾會有一集跳出來播放一下。最近能感覺播放器打了很多補丁,運行越來越穩定了,亂播電視劇的情況在快速減少。」
「我記住了。」宋河點頭,「如果這種不受控制的記憶播放加重,第一時間給我說!」
兩個孩子一齊點頭。
「除了看書變快,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睡覺出靈感。」袁天罡道,「不是戴著控夢頭盔睡覺,正常閉上眼睡,原本不會的題目睡過一覺,往往醒來突然就會了,而且覺得很簡單!」
「對,就有種學習不用費力的感覺。」楊玉笑道,「好像我們睡覺的時候,有人偷偷在後台給我們輸入新知識數據。」
「不光你們這樣,普通人也這樣,睡眠能讓大腦做很多調整,有些不會不熟悉的東西,睡一覺就調整好了。」宋河點頭,「還有嗎?」
「暈。」楊玉道,「長時間高強度解題的時候,會頭暈,頭暈之後思路會停住。」
「就像過熱的電腦變卡一樣。」袁天罡說。
「試過吸氧嗎?」宋河問。
倆孩子一齊搖頭。
「回頭我弄幾台吸氧機過來,你們做題發暈了就趕緊吸氧,應該可以緩解。」宋河道,「我也有一段時間經常暈,靠吸氧頂過來的,慢慢適應了就不用吸氧了。」
「像高原反應的適應過程?」袁天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