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藥學院第二食堂。
眾多學生在餐桌邊吃飯，一掃往日早晨的哈欠連天，反常得個個精神百倍，亢奮地彼此議論：
「聽說沒有？有人開始交論文了，宋院長直接給批了九萬的獎學金！」
「還用聽說嗎？盧庚都發視頻了，饞的我半宿沒睡著！」
「我操，饞死我了，我假期留下來加班是明智之舉！還剩最後幾組數據，跑完我就寫論文交上去，坐等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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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懶了，實驗沒做夠，我打算編一點數據試試，嘿嘿。」
「別啊！宋院長強調了不能造假，盧庚也說查的非常嚴，叮囑咱們千萬別有一點歪門邪道，他水了幾段無傷大雅的文字描述都被看出來了。」
「水字數當然容易看出來！你編數據怎麼看出來？我問過了，編數據做假圖到處都是，頂刊上那些論文有一半能復現就不錯了，壓根看不出來的！」
「對，編數據是技術活，你在合理範圍內編，也沒人去費勁巴拉復現你的實驗，就算沒復現出來，問你就說是實驗誤差！」
「逆天，你們要點臉嗎？老子堅決不作假！這幾天我趕趕數據，能寫多少寫多少，國慶結束前交上去，能賺多點是多點。」
……
與此同時，腦科學院食堂。
食堂里不少學生也在亢奮，人手一根大油條拿著啃，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發財的機會來了同學們！藥學院昨晚上有人交論文，宋教授一下給批了九萬獎學金！」
「藥學院的獎學金，跟咱們腦院有啥關係？你是不是沖太多把腦子沖糊塗了？」
「你傻啊！咱們班老鄭不是跳槽到藥學院了嗎？咱們把論文發給老鄭，讓他交上去，不就有錢了嗎？」
「臥槽，難道你真的是天才？這樣能行嗎？被看出來就涼了！」
「你這種豬腦到了社會上怎麼搞錢？腦子靈活一點好嗎！錢是不會流向笨蛋的！咱們學的東西，和藥院學的東西重疊很多！只要懂點原理，在合理範圍內編論文你還不會嗎？」
「我有點害怕啊，宋教授據說審論文很嚴，萬一被審出來真慘了！」
「他審個屁啊！藥院那麼多學生，幾千份論文交上去，他一份份審？那他今年不用干別的了！肯定是讓小嘍囉老師給審核啊！」
「對啊，這麼多論文，頂多走馬觀花審一遍……你容我考慮考慮，我還是有點怕。」
「宋河他是人不是神，你別被他那些虛名和捕風捉影的傳說嚇住了！有搞錢的機會就抓住！」
……
生物工程學院，食堂。
「誒，老董，合作編論文嗎？」
「哥們兒，這特麼可是學術造假啊！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口的？」
「造假還少嗎？你敢說頂刊論文從頭到腳都是真的？皮耶羅·艾佛薩記得嗎？用31篇論文編了個根本不存在的心肌幹細胞，騙了五千萬刀，全世界跟著折騰十幾年，才被周斌實驗室用四種方法實捶證明是假的！」
「你願意造假論文你造去吧，我不會往外說，但我也堅決不造！不能因為人家亂七八糟，我就跟著亂七八糟！」
「我編不出來啊！我數據那塊不懂，老董咱倆得合作！我寫文字部分，你寫數據部分！」
「免談，我不弄造假這一套。」
「你家裡不還欠著債嗎？你姐尿毒症不缺錢治病嗎？不攢錢給爸媽買冬眠名額嗎？你去當家教能掙幾個錢？連夜編一篇論文能賺四五萬，你這都不賺？拜託啊，咱們這論文只是糊弄糊弄宋院長，又不公開發！」
……
假期第二天。
藥院院長辦公室。
第一縷陽光射入昏暗的辦公室，放眼望向落地窗外，陽光正一個街區一個街區地前進，晨霧也一條條街被驅散，直到光線籠罩整座城市，薄霧散盡。
電腦右下角提示彈個不停，每隔幾秒便有一份論文交上來。
宋河心情愉悅，嘴角上翹。
昨天安安靜靜，只交了寥寥十幾份論文，他還有點失望，豈料今天天沒亮就開始密集有論文上交，心情直接舒爽了！
學生們效率蠻高的，開學一個月寫出首篇論文，吊打普通大學的本科生了，很多本科生直到大三乃至大四畢業，才匆忙寫下第一篇瞎編亂造的論文。
宋河沒有立刻點開批改，他要攢一攢，等攢夠了幾百篇論文，再抽時間統一改出來。
電腦屏幕上是他正在忙的工作……夢境城市！
夢境城市是個大工程，得修改伺服器和一大堆程序，逐漸優化到極度穩定，足以容納十萬人同時進入一處固定的夢空間。
目前的測試數值，只能滿足五千人同時進入夢境城市……這種規模距離城市還差得遠，恐怕只能叫夢境小鎮。
宋河正嘗試，能否將幾個小鎮拼接起來，形成多個小鎮連接的偽城市？
借鑑大型箱庭遊戲的加載竅門，每個小鎮之間放一座山隔開，用戶只能通過穿山隧道前往另一個小鎮。
而穿山隧道實際上就是一個加載時間，在用戶通過隧道的同時，後一個小鎮的數據逐漸斷開，前一個小鎮的數據高速加載，以此來緩解伺服器壓力。
從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夢境城市的工程依舊遙遙無期。
宋河疲憊了，先叫一份食堂外賣，決定換換腦子放鬆一下，批改批改學生們的論文。
「同學們打算給我什麼驚喜？」宋河雀躍暗想。
點開第一份未批改論文。
開屏暴擊！
論文通篇標紅！滿屏飆血！
宋河愣了，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電腦燒屏了，隨即往下看一旁的標紅原因。
【本論文由藥學院吳庭向腦科學院萬靜購買所得，非原創論文】
宋河從桌面上新建一個文件夾，記下兩人的名字。
審閱結果為不合格，批語只有「非原創」三個字，獎學金0元。
再點開第二篇論文。
開屏暴擊！
大面積的紅色，大半篇論文全被標紅，包括文字描述和一半的數據。
【標紅文字描述為灌水和捏造，數據均為無中生有】
宋河看了看編造的數據，相當有意思，這學生想湊夠20組實驗，但只來得及做完10組，於是每隔一組編了一組，數據完全符合常理，表面上看很難看出作假。
他把不對勁的數據毫不留情地標出來，寫下批語：
「做出多少數據就寫多少數據，編造假數據可恥！」
獎學金0元，下一位！
又是開屏暴擊全部標紅，依舊是找腦院學生買論文。
宋河繼續記名單。
一份份論文批改過去，他逐漸笑不出來了，臉上陰雲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