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學院第二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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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餐桌，宋河面前擺著一小盆西紅柿牛腩，大快朵頤。
以前吃飯總和相曉桐一起，現在自立門戶，她在腦院食堂吃，宋河在藥院食堂吃。兩人各忙各的，很多天不見面了。
前幾天宋河還沒感覺，此刻評院士了卻找不到人炫耀，忽然有點落寞。
吃著吃著他忍不住了，掏出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報喜。
豈料剛拿出手機，趙依依電話進來了。
「餵？」宋河接通。
「橙汁又捅簍子了！」趙依依語氣急得不行，「警察招來了！你想想辦法！」
「橙汁？」宋河想起來了，「之前私販菸酒的那隻紅毛猩猩？它又幹啥了？還能把警察招來？」
「不知道！警車上門了，要進來搜查，肯定不能讓他們進來啊！門口附近的清潔工衛兵為了擋警察，把槍亮出來了！」趙依依著急道，「現在持槍對峙呢！警察越來越多了！」
「啊！」宋河震驚，「你在哪？」
「我正往門口趕！」趙依依焦急道，「到了到了！」
手機里立刻湧入嘈雜的聲音，許多人在爆發爭吵，還有警車鳴笛的尖嘯，氣氛極端緊張！
「你趕緊把電話給警察！我來說！」宋河也顧不上吃了，慌忙起身，匆忙往門口狂奔。
恰好在門口遇到婁景輝，宋河猛拍了他一下肩膀，「開車！動物園！」
婁景輝一驚，連忙跟上。
兩人小跑趕往停車場，宋河拿著手機等。
終於，手機里嚴肅的男人煙嗓響起。
「我是夜墨市公安副局長尚文石！」
「尚局長您好您好！」宋河連忙道，「我是宋河！請問出了什麼事情？」
「宋河先生，根據我們調查定位，外星動物園內有一台伺服器，涉嫌網絡黑灰產業鏈！我們依法依規上門取締關閉非法網站！對提供建站、網絡接入、GG推廣、代收費等人員依法打擊！結果卻遭到你動物園員工的阻攔！還對我們的警員拔槍！」尚文石語氣憤怒，幾乎在咆哮。
「宋河先生，我現在懷疑你名下的外星動物園有涉黑涉惡甚至涉恐嫌疑！我要求你們立刻配合調查！包括你在內！為什麼你的動物園清潔工身上會隨身攜帶突擊步槍，我要你給出一個解釋！」
「誤會誤會！」宋河腦袋都炸了，「外星動物園絕對不是什麼涉黑涉惡團伙，你說的網絡黑灰產業鏈可能是有的，但請你們先不要進入！這件事情很複雜！」
「宋先生！」尚文石大怒，「你的員工持槍阻攔我們進入搜查，是給犯罪嫌疑人製造逃脫時間！性質極端惡劣！我們立刻要進去實施抓捕！有解釋之後再解釋！」
「五分鐘！您等我五分鐘！我上車了馬上過去！」宋河急得滿頭冒汗，「我當面向您解釋清楚！您現在帶人衝進去，對您對我都麻煩！」
「你是在威脅我嗎！半分鐘也等不了！」
「您稍等！我立刻向上級聯繫！」宋河頭皮發麻，「一分鐘！您就等一分鐘！」
宋河和婁景輝跑到飛行汽車旁，上車，火速升空，朝外星動物園方向疾飛！
一上車，他連忙給王將軍打電話，接通後也顧不得多解釋，「夜墨市警方把外星動物園圍了，可能紅毛猩猩犯大事了！現在衛兵和上門抓捕的警察持槍對峙，隨時擦槍走火！」
「稍等！」王將軍乾脆利索掛了電話。
飛行汽車速度奇快，轉眼到了外星動物園上空。
宋河往下一看，頭皮發麻。
警車正源源不斷趕到，警笛聲整條街都能聽見，已有七八輛警車聚在門口，警員們握著手槍，全員戰鬥姿態站在車後。
大門後十幾個清潔工衣著的衛兵，懷抱突擊步槍，跪姿臥姿對峙！
宋河能腦補到怎麼回事，先是幾個警察上門搜查，結果一到門口被衛兵掏出槍攔下，警察們肯定懵了，一個動物園裡冒出一群槍手，恰好動物園隔壁還有家大銀行，這還了得？於是火速叫人，大半個夜墨市的警力緊急出動！
飛行汽車降落。
「你在車上等。」宋河撂下一句話，舉著兩手，匆忙下車往門口跑去。
趙依依正站在門口一輛警車旁，緊張兮兮和一個頭髮半白的老警察解釋著什麼，急得快哭出來了。
「誤會誤會誤會！」宋河一秒連說三個誤會，跑過去伸出手做握手狀，「尚局長您好！我是宋河！」
尚局長冷冷看他一眼，並不握手，「一分鐘到了！」
「我剛和上級打電話，應該馬上有回覆，您……」
宋河說到一半，尚局長兜里手機響起，他掏出手機看一眼屏幕，表情微變，接通放在耳邊。
宋河尷尬賠笑，扭頭看看周圍，一群警員臉色緊繃舉著手槍，怒氣沖沖地盯著他。
「對！是我！領導您說！」尚局長臉色忽變，挺直後背。
周圍緊攥手槍的警員們愣了一下，目光齊刷刷望向局長。
「好！好的我明白！」尚局長轉身，沖屬下們擺擺手，做了個收槍的動作。
緊張氣氛陡然一變，警員們茫然地垂下槍口，面面相覷。
動物園大門內，衛兵們也同時高抬突擊步槍，槍口指天。
尚局長還在打電話，目光狐疑地看看宋河，又看看動物園內，似乎聽到什麼信息量巨大的事情，表情逐漸不可思議。
「明白！好！是！」尚局長終於放下手機。
「誤會對吧？」宋河鬆了口氣，「都是誤會！」
「誤會還沒完全解除，犯罪證據是充分的，宋先生我知道你是大人物，但你不要妄想凌駕法律之上！」尚局長板著臉，「我們依舊要進去搜查！」
動物園裡的衛兵立刻重新舉槍，嘩啦一片槍枝聲。
剛剛收起槍的警員們又連忙拔槍出來！
宋河頭都大了，著急開口辯解，「您……」
「你稍等，你上級馬上給你來電話。」尚局長道，轉身對警員們比了比手勢，「不要緊張！槍收起來不要走火！」
警員們茫然垂下槍，動物園裡戒備的衛兵們再次抬高槍口。
宋河拿著手機焦灼等待，幾秒後王將軍電話進來了。
「你養的那些紅毛猩猩應該是犯事了，警方得親眼看看，確認是紅毛猩猩犯事而不是動物園的工作人員作案。」王將軍道，「警員進去太多不符合保密規定，溝通了一下，最多就進兩個人，你們帶兩位警察同志去看看案發現場，沒收掉涉案伺服器，走之前讓他們簽份保密協議。」
「好！」宋河鬆了口氣，「麻煩您了！」
王將軍嘆了口氣，「外星動物園這種重大保密項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們和當地警方一直沒溝通過，幸虧這次沒出現擦槍走火，我們工作有疏忽。」
「主要是我責任，我對它們管教無方。」宋河說著，扭頭沒好氣地看了趙依依一眼。
趙依依瞬間滿臉通紅，羞愧難當地低下頭，畢竟她才是外星動物園園長，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還得宋河來給她擦屁股。
「事情結束了給我發個消息。」王將軍道，「我馬上有個會要開，不太方便接電話，應該不會出意外了，出問題再給我打電話。」
電話掛斷。
宋河放下手機，比了個手勢，「尚局長，請！」
「小劉。」尚局長扭頭招招手。
一個戴眼鏡的警察跑過來，跟在局長後面。
「帶路！去找嫌疑人！」宋河怒氣沖沖朝趙依依一擺手。
趙依依慚愧地在前面帶路，兩個滿面狐疑的警察和一臉尷尬的宋河跟在後面。
氣氛相當古怪。
動物園裡靜悄悄，兩位警察四處打量，似乎覺得此地神神秘秘。
剛拐過一個路口，一輛平板三輪車嗡嗡開了過來。
「要坐車嗎？」開車的黑猩猩熱情招呼，剛招呼完猛地看到倆陌生面孔，表情突變，愣住了。
尚局長和小劉也愣了，表情從剛剛的狐疑警惕，一剎那變得非常茫然，呆呆注視騎在三輪車上的黑猩猩。
他們腦補過進來之後遇到的各種情況，唯獨沒想過會有一隻騎三輪車還說話攬客的黑猩猩。
黑猩猩不安起來，動物園園規有一條不能和外界人類交談，但它剛剛違規說話了。
「坐車！」宋河嘆氣道，「不用緊張，這兩位是尚警官和劉警官，來辦案的，可以說話。」
黑猩猩司機鬆了口氣，「尚警官好！劉警官好！」
「你……你好。」尚局長有點被整不會了，隨即又想起什麼，「腦泉飲料是吧？我看過新聞，有隻叫……」
「榴槤。」劉警官接話，「紅毛猩猩榴槤，會說你好謝謝，還會做加減法數學題，腦泉發布會上露過面。」
四人坐上三輪車，黑猩猩從短褲兜里掏出一張收款碼，趙依依拿起手機掃碼。
「去哪？」黑猩猩問。
「小區。」趙依依道，「橙汁那棟樓。」
「好嘞！各位客官坐穩！」黑猩猩道，一扭車把，電動三輪搖搖晃晃奔跑起來。
兩個警官注視趙依依掃碼付錢，表情再度詫異。
趙依依苦笑解釋，「兩位警官，這就是外星動物園保密的原因，這裡的猩猩猴子比外界以為的要聰明得多，牽扯到重大技術，實在不能讓太多外人進來，今天的誤會責任在我們，請諒解！」
「你們查到我們的飼養員余安搭建不法網站的伺服器，其實不是飼養員搭建的，應該是一隻名叫橙汁的紅毛猩猩搭建的，因為猩猩們沒有證件，只能借用飼養員的身份信息網購或者辦網絡套餐。」趙依依解釋。
宋河點頭，「沒錯，而且橙汁有犯罪前科。」
兩位警官眉頭緊皺，表情明顯不信。
「你們的猩猩能開三輪車，確實很聰明，但我們查到的不法網站，絕對不是猩猩能搭建的！」尚局長面色微怒，「我們要把余安帶走……」
說到一半，三輪車再度從路口拐彎，駛入商業街。
尚局長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目瞪口呆望著眼前的景象。
恰好是傍晚下班吃飯的時間，商業街摩肩接踵，一派鬧市景象！
自行車和電瓶車竄來竄去，騎車的全是不同品種的猩猩猴子，正值秋老虎的炎熱季節，猩猩猴子們清一色的短褲T恤和拖鞋，打扮頗有東南亞風範。
路邊小飯館爆滿，桌子一口氣擺到路邊，甚至延伸到路面上，反正動物園裡也沒城管，主打的就是一個野蠻占地。
所有小飯桌旁都坐滿了猩猩猴子，大多是低頭族，邊吃邊刷手機，刷到搞笑視頻大笑一陣，還有一些猩猩猴子在打電話，口音天南海北，和最初教它們說話的飼養員有關。
「我那快遞怎麼還不來啊？那快遞里是魚食兒！再不來我養的魚餓死了你們賠啊！到快遞站好幾天了趕緊配送好嗎？」
「求求你別給我打電話推銷保險了！不是我不想買，你們保險公司不會做我的生意的！別問為什麼！」
「趙老闆，咱們合作確實很愉快，但真的不方便見面！我有些難言之隱沒法見您！視頻會議也不行！」
「我給你講，你不懂不要亂買，定投我給你說的那etf就行！看看歷年走勢，跌了加倉，漲了減倉，有點耐心傻瓜也能賺！」
三輪車開過去，各種像極了人類的說話聲從兩邊傳來。
車上兩位警官震驚了，張大嘴巴望著滿街的猩猩猴子，三觀震動！
「這……這這這……」尚局長結巴了。
「稍後您辦案結束之後，需要簽一個保密協議，您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宋河伸出手，做握手狀。
尚局長懵懵地和他握手。
轉眼間，三輪車開進小區，停到住宅樓下。
不少猩猩猴子正進進出出，不時投來好奇目光，打量兩個生面孔。
尚局長整個人處於發懵狀態，仰望燈火通明的一套套小區住宅，看著樓下遛彎散步的猩猩猴子們，不停使勁眨眼睛，似乎在努力驅趕幻覺。
劉警官則在用手掐自己大腿，掐個不停。
「到了，嫌疑猩猩就在樓上。」宋河道，「咱們一起實施抓捕。」
尚局長懵懵地下車，跟著宋河邁入樓內，走進電梯。
電梯裡站著三隻回家的紅毛猩猩，扭頭看看電梯裡兩位生面孔，有點不敢說話，又望向趙依依和宋河。
「沒事兒，這兩位是來辦案的警察同志。」宋河擺擺手。
紅毛猩猩們目光好奇，有一隻紅毛猩猩忍不住開口問，「警察叔叔好，這回是來抓誰啊？」
尚局長表情呆滯，整個人明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站在電梯裡，面前好幾隻穿衣服的紅毛猩猩，還有一隻紅毛猩猩口吐人言打聽問話，但凡是正常人，短時間內都很難適應，只會懷疑世界！
「不要亂打聽，正經辦案！」宋河呵斥。
「哦，不好意思。」紅毛猩猩們又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