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有些事兒不是聚精會神能解決的,不會就是不會,眼把紙瞪穿了也不會!
宋河在旁邊寫的更快了,一張張數據紙飛速地過。
過著過著,宋河讀完一整行,移到相曉桐坐的位置。
「老師,開工老半天了,你不會沒啥發現吧?」宋河看看她。
「你不會一堆發現吧?」相曉桐緊張地瞅瞅他。
「顯而易見啊!」宋河晃晃手裡快寫滿的紙,「我找到三十多條小規律,這種活兒幹起來像喝水一樣簡單。」
「破房了!」相曉桐難受哀嚎,把手裡數據紙給他。
「別破房老師,接受自己的平庸,是成年人擁抱世界的第一課。」宋河隨口安慰,繼續悶頭刷數據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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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曉桐怨氣滔天,曾經的學生如今騎到頭上來了,居然還安慰她接受自己的平庸!
她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飛速閱讀滿地數據紙,拼了命想找點有價值的東西出來!
許久,她眼神一亮!
「我找到一個特徵波!」相曉桐驚喜。
「哪個?」宋河迅速爬過來。
「這個,你看啊,它……」
「8號特徵波。」宋河不聽,拿出一張紙,拍在她面前。
紙上密密麻麻記滿了特徵波,相曉桐剛剛找到的赫然是8號特徵波,早就被宋河發掘出來了。
她腦袋發懵,「你都找四十個特徵波了?」
「四十個?」宋河一怔,又拿出兩張寫滿的紙,啪啪拍在相曉桐面前,「116個!」
相曉桐的自尊被兩下拍碎,徹底破房絕望,癱坐在一旁,「哎不是,你咋這麼快啊?」
「喝水一樣簡單。」宋河笑笑,「你我之間差了一個段位,等你到我這個段位,才能體會到不一樣的感覺!」
說完,宋河又扭頭去忙了。
相曉桐決定放棄,她很少放棄,但眼下這情況,實在沒堅持的必要。
辛辛苦苦做一星期,恐怕不如宋河一天看出的特徵波多!
她擺爛了,先在旁邊沮喪坐了一會兒,又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給宋河倒水。
既然沒法當戰鬥力,那就只能當後勤。
後勤其實也沒什麼好保障的,宋河連喝六杯水後,回過神來抬頭,「不喝了不喝了!老師你在幹什麼?是專職給我當倒水員嗎?」
「我有什麼辦法呢?」相曉桐碎了,垂頭喪氣,表情複雜道,「看又看不懂,幫不上你忙,只能給你喂喂水這樣子。」
「你先休息休息吧,稍後我把這一部分做完,會有活兒派給你。」宋河低頭繼續忙。
「好!」相曉桐高興,感覺自己不是個廢物了。
她坐到老闆椅上打哈欠,忽然兩眼瞪圓。
等等?感覺自己不是個廢物了?!
怎麼會有這種念頭?!
「餓了,幫我打飯吧老師,想吃土豆牛肉。」宋河開口。
相曉桐二話不說,起身匆匆離開辦公室。
十分鐘後她又匆匆返回,把幾隻塑料餐盒放在宋河面前,咔咔掀開蓋,土豆牛肉、丸子湯、蟹黃豆腐、酸辣白菜、酸湯肥牛,外加蒸米飯。
「香啊!」宋河抄起筷子,愉快大吃。
吃著吃著他抬頭,見相曉桐托腮坐在旁邊,表情黯淡,整個人猶如一株脫水枯萎的花。
「老師你也吃啊?」
「心情不好,吃不下。」
「下午還有活兒派給你,不吃飯怎麼幹活?」
相曉桐這才拿起筷子,慢騰騰開吃,毫無享受美食之色,只是灌注燃料。
下午兩點鐘,宋河滿頭大汗把所有數據紙檢查一遍,確定沒遺漏。
他手裡數張寫滿的大紙,記錄了整整215個特徵波和116個疑似特徵波!
「別睡了,來活了!」
宋河起身,拍拍昏睡在沙發上的相曉桐。
「嗯?什麼活兒?」相曉桐迷迷糊糊坐起來。
「幫忙翻譯一下,對我整理出來的這些特徵波做數學建模,再隨便挑一組數據代入。」宋河把手裡一堆紙給她。
「寫哪?」相曉桐起身,到桌邊找筆。
「寫牆上吧,一目了然。」宋河癱在沙發上,「給我累夠嗆,腰酸背疼的,我歇會兒。」
相曉桐低頭讀了一會兒,抬起黑色馬克筆,直接在白牆上書寫,一行接一行。
宋河靜靜躺著休息,看著相曉桐寫式子,突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哪裡錯了嗎?」相曉桐茫然,審視剛剛寫完的部分。
「沒寫錯,老師我說出來你別打我。」
「說!」相曉桐回頭。
「看你在這忙著寫,感覺你像我秘書一樣。」宋河憋著笑。
「你行啊宋河,真是越來越敢想了,陳獎得主給你當秘書是吧?」相曉桐無語,又轉過身去繼續寫,「再這麼發展下去,你敢想什麼我都不敢想。」
「你使使勁拿個菲獎,不就是菲獎得主給我當秘書了?」
「閉嘴!我這就脫了鞋抽你!」
宋河噤聲。
寫了一個多小時,半面牆壁寫滿。
相曉桐後退一步,像完成壁畫的畫師打量自己的作品,但畫師卻看不懂自己畫了什麼。
「這些式子,有意義嗎?」相曉桐問。
「二重加密。」宋河站到她身邊,也仰頭看式子。
「二重加密?」相曉桐費解。
「特徵波是一重加密,謎底就在謎面上,靠觀察雜波的變化就能看出來。」宋河道。
「但特徵波僅僅是超聲波樂曲的徵兆,真正超聲波樂曲的走勢,還要從整體來判斷,也就是二重加密!」宋河分析。
「第二重加密是怎麼加的?」相曉桐茫然。
「那就得把這一牆式子合併起來,再求解。」宋河說。
「合併?」相曉桐更茫然,「完全沒關係啊?這怎麼合併?」
宋河沒回答,從她手裡抓過黑色馬克筆,站在凳子上,迅速朝牆上書寫。
洋洋灑灑的筆跡留在牆上,宋河手臂揮過之處,浩大的合併模型像怪物般浮現,相曉桐驚得目瞪口呆,整個過程像變魔術一樣!
宋河沉思片刻,動筆開解整個模型。
他專注列寫,一言不發,高人風範。
寫著寫著,總感覺手感特別熟悉,似乎從哪裡遇見過?
起初他沒往心裡去,數學理論往往涵蓋面廣,實際問題和某個數學理論對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是個好兆頭,解到最後發現是某個數學理論,可以迅速套進去出結果。
寫了許久,宋河停住。
他忽然間滿臉驚恐,如同見鬼,像一個開山工挖著挖著,發現岩層里滲出鮮血,石縫間還夾著人手人頭!
「這不可能!」他驚恐地猛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