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機場。
宋河坐在車裡等待，頭一回親自給客戶接機，這次接待排面拉滿了。
他正翻看德維特密碼本，一條消息突然彈出。
相曉桐：「仿腦晶片公司我安排好了，地址就放夜墨市郊區，工廠、辦公樓、研發中心同步開建，一期工程投一百億，你五十我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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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河回復了個大拇指小表情，「真能幹！」
相曉桐：「我看你是飄了，這口氣怎麼像誇獎下屬？」
相曉桐：「你那邊咋樣？模型確實難解吧？」
宋河：「模型我飛機上就解完了，這些天我在指導電磁火箭井改造，剛改造完，過幾個小時試射，我在機場等觀摩試射的中東客戶呢。」
相曉桐：「你親自迎接客戶？客戶好大的排面啊！」
宋河：「原本不是我的活兒，謝元勛他老婆快生了，兩口子在醫院散步緩解陣痛呢，抽不開身，我只能來頂一下。」
相曉桐：「呦呵，謝元勛這麼快要當爹了？你羨慕嗎？」
宋河：「我羨慕有啥用？光棍一條。」
飛機轟鳴聲遠遠傳來，宋河收起手機下車，和公司接機團隊一起站在機坪旁等待。
中東客戶名不虛傳，私人飛機明顯比普通客機大了一圈，落地後放下的竟是電梯，片刻後客戶們優雅地站在電梯上緩緩下機，清一色經典白袍，所謂頭頂一塊布，全球我最富。
寒暄持續了很久，宋河依舊用了唐江的名字，但自稱是乘黃公司派來的高級顧問，也是宋河在前科大的老同事，客戶們無比驚喜，拉住他聊了許久。
聊著聊著客戶們簡直忘了今天是來幹什麼的，話題全是打探乘黃公司的消息，乘黃下一步打算研發什麼神藥，有沒有延年益壽的內部新藥之類，看來有錢人對長生不老確實有執念。
宋河果斷開始吹噓人體冷凍技術，給客戶們狠狠畫餅，試著讓他們相信死後復活的技術願景近在眼前。
醉翁之意不在酒，吹人體冷凍技術，主要想給客戶們一個科技高地的心理印象，方便接下來簽電磁火箭的單子。
連死後復活的技術都能做出來，區區電推火箭又有何難？
車隊浩浩蕩蕩離開機場，一路前往元勛火箭公司，抵達時已是上午八點半。
客戶們直接進控制大廳，前排有準備好的貴賓桌，落座後等待觀看發射過程。
倒也不是空等，謝元勛安排了專門的畫餅員……講解員，給客戶們講解電磁火箭前景，宋河也親自上陣忽悠，陪在一旁和客戶們談笑風生。
聊著聊著，一個工程師匆匆過來，湊在宋河耳邊耳語：
「發射井自檢故障，正在緊急排故。」
宋河臉上掛著笑容，額角青筋卻鼓起，「非要這時候出故障嗎？什麼時候修好？」
「不確定，修好我第一時間和您說，辛苦您拖一拖客戶。」工程師滿臉歉疚，一腦門汗。
「先別給謝元勛鄒雲水那邊說，我和他們溝通。」宋河吩咐。
「明白！」
宋河壓力驟增，決定先把消息扛下來，謝元勛和鄒雲水在醫院生孩子，知道故障消息也不可能幫什麼忙，還不如讓他們安安心心。
不知不覺，拖到九點。
中東客戶們聊累了，在座位上整整齊齊坐下，等待發射。
「唐教授，九點整了，快發射了吧？」一個客戶問。
「快了快了，在做最後發射檢查，需要一點時間。」宋河笑道，「前兩天剛做完發射井升級，好事多磨！」
兜里手機震動，宋河掏出來一看，謝元勛的消息。
「發射了吧？速度多少？」
「還沒，出了點故障，緊急檢修。」宋河說。
「故障？怎麼快發射了又出故障？發射井的故障還是火箭的故障？」謝元勛回消息。
宋河還沒考慮好怎麼回，謝元勛又一條消息發來。
「破水了！不聊了啊！」
「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宋河回復。
放下手機，宋河一抬頭，好幾個客戶扭頭盯著他。
「唐教授，你臉色有點緊張？」有客戶狐疑，「故障很大嗎？」
「不是發射故障，鄒雲水不是在醫院生孩子嘛，剛剛來消息說破水了，馬上要生了！」宋河笑著解釋，「略微有點提心弔膽。」
客戶們恍然大悟，紛紛預祝平安。
……
醫院，產房。
一群戴口罩的醫生圍繞產床，鎮靜檢查羊水和宮口狀況，鄒雲水臉上微微冒汗，左手拉住丈夫的手。
謝元勛的打扮和醫生們一模一樣，手術衣口罩帽子穿戴齊備，左手握住老婆的小手，右手拿著套清潔袋的手機看消息。
「怎麼樣老公？」鄒雲水問，「試射速度多少？」
「別管了，你保存體力。」謝元勛說。
鄒雲水皺眉，臉色難看猜測，「試射不理想？」
「沒有沒有，沒試射呢，中東客戶跟老宋聊的特別歡，停不下來了！」謝元勛在口罩里擠出笑容，「應該再聊一會兒就試射！」
「老公給我看手機。」鄒雲水冷下臉。
「不信我？」
「老公你從來不會撒謊，慌字寫臉上了。」鄒雲水說，「你不給我看，我不安心。」
「真沒試射，你看看吧。」謝元勛無可奈何，把手機亮給她看。
「故障？你問問老宋具體什麼故障。」鄒雲水果然操心起來。
「老婆，求你了，別管工作了！」謝元勛笑容苦澀。
「破水到生還得一段時間呢，我也沒事兒干啊，就干躺在這？」鄒雲水態度強硬，「快點，問問老宋！要是故障不嚴重我還放心！我放心了才能集中精神生啊！」
謝元勛一個腦袋有兩個大，婚前他就知道老婆是工作狂，萬萬沒想到躺在產床上了還要工作。
無奈，他打字發消息給宋河，「你嫂子非要問故障，你配合一下，給我發消息說故障排除了……」
消息沒來得及發出，鄒雲水錶情突變，像有什麼東西從她體內頂了一下，臉色瞬間不對了！
「大夫！」鄒雲水眉頭緊皺，「暈……」
幾個醫生臉色微變，馬上有動作確認她的狀況。
謝元勛突然感覺老婆手鬆開了。
驚悚感瞬間湧上來，他慌忙扭頭，「大夫！她沒勁了！」
「暈暈暈……」鄒雲水眉頭皺緊，呼吸急促，整張面孔驟然扭曲，表情極為古怪。
一聲短促的咳嗽從她喉嚨發出。
咳嗽聲一出，在場所有人頭皮炸了！
剛剛安靜鎮定的醫生們瞬間緊繃，集體手忙腳亂，嚇得像目睹一枚炸彈開始倒計時！
「產婦寒顫！」
「靜脈地塞米松15mg推針！」
「高通量吸氧！」
「吸氧！鄒雲水能聽到我說話嗎？使勁兒吸氧！」
監護設備響起尖銳報警聲。
「產婦意識模糊！」
「血氧八十八！八十六！血壓七十四十！胎心六十二！」
「推甲強龍和氫化可的松！推肝素！」
「確認羊水栓塞，按搶救流程來！」醫生語氣驟然緊張。
謝元勛驚恐萬狀，眼睜睜看著鄒雲水錶情渙散，他顫抖著不知所措，事情快的超出他反應能力。
小護士把他從病床旁粗暴拉開，遞過一張單子和筆。
「你太太羊水栓塞，簽個字！」
「不是！剛剛還說話，怎麼一下羊水栓塞了？！」謝元勛崩潰。
「準備剖宮產！」醫生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