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把被子從床上拽下來，小心翼翼放到地板上，接著又抓起枕頭，丟到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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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徒手整理床單，兩手在床單上快速掃過，撫平所有褶皺，讓整張床平整的猶如鐵板。
好！做題的前期準備完成了！
宋河走到桌邊，點開手機，端詳德維特出的考題。
出乎意料，居然有思路？
他以為剛一上來會毫無思路地卡住，畢竟到了這種級別的題目，光是入題往往都得費盡力氣，豈料這回一反常態，讀完題目立刻就有想法！
宋河不敢掉以輕心，臉上毫無喜色，反而越發忌憚。
能輕鬆入題並不代表題目簡單，只能說明埋伏在後面！
他拿起筆，休息片刻，手抖好了大半，至少能快速書寫了。
「δ趨近於零，γ接近一個星形線的平行曲線……」
「A為一條勒讓德曲線，而存在單位法向量p滿足……」
「由此可得凸勒讓德曲線的γ的支撐函數，對任意……」
「非緊緻流形K被賦予一個完備的黎曼度量，使得……」
第一頁紙很快寫完，思路暢通，沒用做一個伏地挺身。
宋河把寫滿的紙輕柔放在床頭一角，又拿出第二張白紙，趴在桌邊繼續寫。
第二張紙也寫的非常順利，很快寫滿，再次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緊挨著第一張紙。
思路非但沒停滯，居然還隱隱有越發通暢的感覺！
宋河忍不住有點興奮了，難道突擊做完一個月的題目如此奇效，或者德維特這道考題其實沒那麼難？
他不再瞻前顧後，徹底進入狀態，下筆如飛！
一張接一張寫完的步驟紙擺到床上。
很快，床頭第一行擺滿了，貪吃蛇般一拐彎，又開始擺第二行。
不知不覺忙到半夜，床上已有三分之一的面積被解題紙覆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爬在紙上，遠遠望去猶如蟻群過境，景象壯觀。
宋河很興奮，這一天下來解的太順了，雖然還沒解完，但目前思路依舊暢通！
只不過暢通也不能硬頂著繼續解了，暫時沒看到終點，搞不好接下來還得持久戰，熬夜不可取，睡覺！
床是不能睡了，他直接睡在床邊的羊毛地毯上，被子一蓋枕頭一墊，吃了藥舒舒服服睡著。
醒來，精力充沛，繼續解題。
一張張寫滿的紙再度擺在床上，解題紙猶如某種瘋長的植物，白色葉片逐漸覆蓋整張床。
距離考試截止還剩三天時，床上80%的面積被紙鋪滿。
宋河終於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怎麼感覺……這題越解越大？！
他暫停解題，重新審視床上鋪著的幾十張紙，這麼一回顧，他臉色越發難看。
感覺沒有錯！這題還真是越解越大了！
起初只有一條路，寫著寫著出現了岔路，需要考慮三種不同可能性。
數學上分開討論不同可能性的題太常見，因此他沒多想，按部就班地兵分三路求解。
解著解著，再度出現岔路！
三條主路線又各自分出數目不等的岔路，變為整整十條路！
他沿著十條路求解，解到現在，居然每條路又出現了岔路！
題目簡直像會繁殖！
一道題繁殖成三道題，三道題繁殖成十道題，現在十道題又開始兇猛繁殖！
宋河傻了，這再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他呆呆站在床邊，望著滿床解題紙，後背竄上涼風，猶如經歷鬧鬼。
不對，肯定是哪裡出錯了！
他馬上掉頭，從第一步開始重新檢查。
不檢查不要緊，一檢查更恐怖了，居然還有遺漏的岔路！在他第一遍做題的視野盲區里，題目還偷偷生了其他孩子！
宋河伸手抓著頭髮，倒吸涼氣，有點害怕了。
鑽研這麼多年數學，從未遇到這種題目越寫越多的狀況，前幾天解題時他還沾沾自喜，以為實力上去了，文思泉湧了，此刻猛醒過來，只覺挨了當頭一棍！
宋河趴在地上，迅速做了一輪伏地挺身，氣喘吁吁爬起來，決定不再多線戰鬥，先只計算一條線，試試能不能走到終點！
翻出新打草紙，他隨機挑了一條路線，計算！
算著算著，果然再度出現岔道，他沒有理會，從岔道里隨機挑了一條，一往無前地往下算！
「已知赫西支撐函數j，構造非圓光滑常寬曲線……」
「設m1為E1中的凸體，單位為A，l為O沿著μ2方向正交投影體的面積，則為……」
「已知∑為E4中的緊域，設凸集寬度函數為……」
算著算著，居然又出岔道。
沒完沒了！
宋河心已經涼了，他感覺情況絕對不正常，岔道繁殖的太多，簡直詭異！
但眼下他要驗證能否一條道走到黑，暫時也無暇他顧，隨便選一個方向悶頭算。
算了整整兩個小時，岔路繁殖終於停止，正在走的路線到了盡頭，答案是……沒有答案！
條件衝突，式子不成立，無解！
宋河滿頭大汗地坐在地上，翻動解題紙，不時停下來端詳。
沉思許久，沒找到思路，他果斷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做伏地挺身。
最近伏地挺身做的太多，胳膊肌肉酸痛無比，估計大面積肌肉末梢撕裂了。
肌肉正處於生長期，還沒來得及長利索，他又再度發力伏地挺身，痛的齜牙咧嘴！
做幾個伏地挺身，看半天解答紙，循環往復，不知不覺窗簾外透進陽光，校園裡晨起的鳥雀嘰嘰喳喳，又到新一天了。
宋河叫了個食堂早餐外賣，小籠包外加八寶粥。
外賣很快送到，他一如既往拆開一次性筷子。
剛要吃，驚覺手抖得厲害，居然連筷子都拿不穩！
夾一隻小籠包，夾了三次都沒夾住，手臂觸電般亂顫！
宋河忍不住低聲臥槽，想起小時候他看過一本成功人士的自傳，成功人士回憶年輕時在碼頭扛大件，一天重活幹完，手抖到拿不起筷子。
當時他以為那本自傳是吹牛逼，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手抖到拿不穩筷子！
宋河切換思路，用筷子一戳小籠包，扎透了挑起來放到嘴邊，成功吃掉！
找到覓食方法，他露出笑容，繼續用筷子扎小籠包吃。
一邊慢騰騰吃早餐，也不忘了繼續思索解題。
吃到第十個小籠包，他猛地想到什麼，啪一聲扔下筷子，急匆匆走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