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相曉桐鬆開宋河，擦了擦泛紅的眼眶，轉身就走。
宋河愣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這就走了？沒什麼話要說嗎？
「愣什麼，來啊。」相曉桐從門口回頭。
宋河連忙跟上她，出門去了隔壁宿舍。
「壓力有點大，發泄發泄。」相曉桐語氣低沉，「陪我一起吧。」
「行啊，怎麼發泄？」宋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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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曉桐打開衣櫃，從裡面拖出一隻紙箱，箱子裡全是茅台和看上去價值不菲的洋酒，酒瓶琳琅滿目。
她噹噹當把幾瓶酒擺在桌上，又拿起手機叫外賣。
宋河頓時壓力大了，「老師，借酒澆愁愁更愁，你以前不會喝酒的話，現在臨時喝不管用的。」
「你覺得一個不會喝酒的人，會在屋裡常備一箱酒嗎？」相曉桐坐下，面帶哀愁，「我酒量很好，但只在難受的時候喝，喝完大夢一場，醒來就舒服了。」
「好，那我捨命陪君子。」宋河坐下，「我看了不少網上的分析帖子，大概情況我都知道了，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情況嗎？」
相曉桐一手托腮，想了片刻，開口：
「這次恐襲案，改變了上級對世界局勢的看法。」
「什麼看法？」宋河臉色嚴峻。
相曉桐面無表情，認真盯著他許久，久到他心裡都有些發毛，房間裡的氣氛驟然詭異起來。
終於，她緩緩回答：
「上級有很多人認為，當今形勢比預想的還要嚴重，世界大戰實際上已一觸即發！」
宋河臉色驟變，也低頭沉思起來。
「你的意思是，某些國家膽敢明牌收集優等基因，下一步明牌的就是基因編輯的新人類，消息一旦證實並擴散，會引起各方難以預料的反應，甚至一夜之間滑向世界大戰？」
相曉桐想了想，拋出比喻：
「如果世界是一個屋子，核保護傘出現之後，屋子裡所有人都把手槍藏在了大衣里，面帶微笑，看上去一派和氣。」
「基因編輯技術成熟之後，開始有人把手伸到大衣里去，動來動去，響起輕微的擦槍聲。但一旦其他人把目光投過來，擦槍者依舊會裝的若無其事。」
「現在是什麼局面？有人堂而皇之把手槍從大衣里拿出來了，上膛後放在手裡，槍口垂地。屋裡其他人都看到了槍，接下來必然是所有人慢慢掏出槍來上膛。」
講到這，相曉桐停住，認真注視宋河。
宋河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頭攢動的屋子，大家臉上的笑容和氣一點點消失，接二連三把手伸到懷裡去，緩緩拔出手槍。
雖然沒人開火，但如此高度緊張的局面，只要有一點擦槍走火，都極易演變成全屋人的瘋狂互射。
距離滿地血腥，只差一個念頭！
「最先拔槍的是誰？」宋河忍不住問，「有相關情報了嗎？」
「捉到了人。」相曉桐說。
「人？」宋河一愣，「什麼人？」
「參與進攻的恐怖分子並未被全殲，有幾個人偷跑了，靠殺掉酒店裡的住客交換衣服，趁亂喬裝跑出來。」相曉桐解釋。
「保鏢隊的劉隊長把我送上撤去機場的專車之後，他馬上帶人去看酒店裡跑出來的住客。」
「最後，他從救護車上抓出來三個人，直接打了麻藥塞進保鏢車隊裡，拷上飛機，千里迢迢運了回來。」
宋河聽的驚駭，「這劉隊長反應速度這麼快？但他怎麼確定抓到的三個人就是恐怖分子？靠傷勢？混戰中會有不少住客被誤傷吧？」
「我問了劉隊長，他說訓練有素的槍手，尤其剛剛激戰過的槍手，一眼就能認出來，絕對不會錯。」相曉桐說，「人家是專業的，整場仗都是他指揮的，全程遊刃有餘。」
宋河連連點頭，是自己蠢了，派去給相曉桐當保鏢的人物無疑是最專業的，層層選拔的超人，實戰能力爆表的存在，辨認槍手這等小事簡直不要太簡單。
「上飛機之後，我們幾個數學家在頭等艙，劉隊長他們當場在尾艙審三個恐怖分子，聲音一直很小，為了避免驚到我們這些數學家，他們控制了審訊的動靜。」
「我中途想去問問審訊情況，剛拉開帘子想過去，結果看到了很恐怖的畫面，我這人心理素質不強，就沒敢過去。」相曉桐心有餘悸道。
「很恐怖的畫面？」宋河好奇。
「一個恐怖分子嘴裡塞著毛巾，被按在地上跪著仰頭，劉隊長站在他面前，左手抓著他臉，右手拿一隻小鑷子，正準備摘他的眼珠子。」相曉桐說。
「我看到的時候，鑷子還沒夾下去，我怕我走過去的時候，正好那人的眼球被拉出來，那種場面只要看了，肯定一夜睡不著。」
宋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屬於是想想都毛骨悚然的場面，看來對付恐怖分子的辦法是下手更恐怖。
「總之，既然抓到三個活口，肯定能問出些什麼。」相曉桐道，「不出意外的話，上級近期會給咱們一些審訊出的情報。」
宋河點頭，他非常好奇能審出什麼結果，究竟是什麼勢力，為了收集頂尖數學家的基因，甚至不惜發動恐怖襲擊？
房間門敲響，外賣來了。
宋河起身去拿外賣，提著一堆塑膠袋回來，挨個放在桌上打開。
羊排、牛板筋、酥皮小餅、水煮花生外加幾碟小青菜，豐盛的一大桌下酒菜散發香氣。
「喝什麼？」
「隨你。」
相曉桐開了一瓶茅台，拿出兩隻玲瓏剔透的黃玉小酒杯，倒酒。
宋河端起酒杯，和老師乾杯。
兩人剛要仰脖一飲而盡，兜里兩部手機同時響了！
師徒倆微微一怔，放下酒杯，掏出手機看消息。
上級加密信息：
【太空軍王司令將於近期到你處視察工作】
【具體時間另行通知，請做好準備】
「會不會是來說審訊結果的？」宋河驚疑，腦海中浮現出撐著雨傘的挺拔男人。
「說不定，如果真是王將軍來說審訊結果，說明審出了非常不得了的消息，以至於連他都驚動了。」相曉桐道，「接下來幾天得趕趕工了，爭取做出個像樣的仿腦晶片，當面跑給王將軍看看性能。」
宋河點頭，是得拼命趕工了，原本他開的黑科技藍圖時間充裕，這兩天被老師的安危弄得無心工作，剩餘時間已捉襟見肘。
「那我不喝了，清醒點今晚熬夜工作。」宋河說。
「一晚上有什麼所謂？」相曉桐端起小酒杯，仰頭倒進嘴裡，隨後直勾勾盯著他，嘴角勾起一絲頑皮的微笑，「感情深，一口悶，考驗師徒情誼的時刻到了！」
宋河猶豫了一下，嘆氣。
老師一個姑娘家都烈酒入喉了，大老爺們有什麼慫的？
就不信自己一個龍精虎猛的壯小伙，酒量還能不如老師？
大不了把老師灌倒了，自己再回去幹活。
宋河端起酒杯，也生猛地倒進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