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是個丸子頭女生，穿著利落的黑色小西服，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白紙袋，莫名有點像保險推銷員。
宋河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身後沒人。
「不是找別人，就是你。」丸子頭女生微微一笑，又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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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叫我啊？
好幾年沒人喊他同學了，他更習慣「宋教授」、「老大」這樣的尊稱，平時聽到的唯一非尊稱稱呼是「臭小子」，只有相曉桐偶爾會用。
過於年少有為的後果就是，都當上教授了，還會被陌生學妹稱呼為同學。
「你好，什麼事？」宋河問。
「商業社招新，入社贈送價值188的溫泉體驗券！」丸子頭從手提袋裡掏了掏，拿出一張體驗券，誘惑地晃了晃。
動作有點像在狗面前晃肉骨頭，篤定了狗會激動起來。
「商業社？」宋河笑了笑，「不好意思，沒興趣。」
「別急著拒絕啊同學，你可能還不了解我們商業社有多麼好，給我兩分鐘，我肯定能說服你加入！」丸子頭認真起來。
宋河正好看書看累了，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抬頭望向她，淡笑道，「那就給你兩分鐘。」
「我們商業社是前科大歷史最悠久的社團之一，社團精神就是鼓勵學生創業，實現財富自由！」
「我們商業社的創始人非常厲害，你肯定聽說過，他也是我們現任的社長。」丸子頭語氣有些驕傲，「猜猜是誰？猜對了再給你張券！給你點提示，咱們校史上創業最成功的學長之一！」
「是……夏萬三？」宋河想起了自己遠在北非的財迷學生。
「對！你果然聽說過！」丸子頭臉上驕傲更甚，「夏社長在上學期間，成功得到宋河教授的賞識，創辦了威名赫赫的乘黃綠洲公司！經過短短几年的經營，目前公司估值突破七百億！」
「這麼高？」宋河震了。
他並非在演，是真震了。
天天沉迷實驗室，他連韋理群發來的乘黃動向都懶得看，北非更是很久不關注，乘黃綠洲公司一不留神居然做到這麼大了？
這感覺有點驚悚，像自家八歲的小孩去參加夏令營，回來之後個頭突然長到一米八了！
丸子頭很滿意眼前同學的震驚，繼續繪聲繪色眉飛色舞地講述。
「看你投緣，給你透露個大秘密，同學你不要告訴別人！」
「知道為什麼夏萬三遠在北非，商業社社長依舊是他嗎？因為夏社長其實只是個影子社長，真正幕後把控商業社的另有高人！夏社長只是替幕後高人打打雜而已！」
「這位高人你肯定也聽說過，大半個地球的人都聽說過！他才是咱們前科大的商業巨賈，高科技醫藥領域的王者，被譽為夜墨市現金王的超級大佬！」
宋河聽著聽著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丸子頭學妹表情神神秘秘，左顧右盼後壓低聲音，「他就是……宋河教授！商業社真正的皇帝！」
「宋教授一直在默默關注商業社湧現的創業項目，一旦出現優秀項目，會立刻獲得宋教授七八位數的巨額投資，一步到位財富自由！」
「即便創業項目無法打動宋教授，只要在商業社裡展露出一定才華，也會被宋教授注意到，畢業後至少能進乘黃或者乘黃綠洲，拿到一份小高管的高薪工作！」
丸子頭學妹認真吹捧，臉色崇拜，儼然信徒描述神明。
宋河聽的尬住了，腳趾瘋狂摳地，「這消息保真嗎？宋教授那麼忙還關注學生社團？不可能吧？誰說的？」
「絕對保真！夏社長在內部視頻會議上親口講的！」丸子頭學妹信誓旦旦。
宋河哭笑不得，尬的頭皮發麻。
好好好，夏萬三你就是這麼狐假虎威的是吧？就是這麼在學弟學妹們面前尬吹忽悠的？
夏萬三這逆徒，不知誆騙了多少像眼前丸子頭一樣的純真學弟學妹！簡直有辱師門！
「除此之外，我們商業社還有很多眾籌創業項目，你可以進行小額投資，起投一千塊錢，等項目成功之後就能拿到大筆分紅！同樣，你如果有創業項目，也可以說服社團成員們給你投資！」
「比如這個，我們商業社最近集體看好的新項目，集結全社資金，前後四百多萬投資！剛剛開業，好評如潮，同學你有空可以來體驗體驗！」
丸子頭說著，把手裡的兩張溫泉券遞過來。
宋河接過溫泉券，認真看了看，「就在夜墨市郊區？」
「對！從學校南門坐六路公交車就能到，很方便的！」丸子頭說。
「天然溫泉，你們修繕了溫泉池，然後開業？」
「沒錯，純天然溫泉，所有設施嶄新！」
「聽上去是很大馬路的生意啊？科技含量幾乎為零。」宋河隨口道，「你們為什麼不做科技企業呢？」
丸子頭愣了一下，有點不滿道，「同學你說的倒容易，科技企業豈是隨隨便便就能創起來的？等將來你親自創業就知道了，非常難的！」
宋河撓撓頭，「抱歉了同學，如果你們做科技企業的話，我還有點興趣，但普通生意真沒什麼意思，商業社我就不去了，這溫泉券……」
丸子頭有點生氣，叉腰認真道，「同學你太好高騖遠了，聽得出來你完全是個商業小白，說句難聽話，你這種狀態創業會虧掉褲子！」
「回頭你務必要去我們商業社聽聽課，都是有經驗學長學姐的免費課程，甚至夏社長偶爾也會視頻連線，每周末在溫泉那裡開課，這券你留著，有時間去聽聽吧！」
說完，丸子頭學妹無奈地搖搖頭，似乎在感嘆這位同學的愚蠢，拎著手提袋走開，又去遠處找別的學生了。
宋河看看手裡的溫泉券，很適合當書籤，順手夾在了書里。
……
晚上七點，宿舍。
宿舍門被滴一聲刷開，相曉桐提著外賣袋子進來。
師徒倆早已形成默契，誰有事出去，就順便捎飯回來，節省另一個人的時間。
宋河正翻著圖書館借來的書，見晚餐來了，用溫泉券書籤往書里一夾，動手就要吃飯。
「上級回信來了……誒，這什麼？」相曉桐眼尖看見了，好奇地翻開書，拿出裡面的溫泉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