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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小鼠的意識

  「是什麼?」宋河好奇。

  「腦機接口,用電子元件把倆小鼠的腦子連起來,讓它們互相溝通。」相曉桐說。

  宋河皺眉,「聽起來也不簡單啊!念頭互傳?MIT的同行們膽子也很巨大嘛,一時半會兒成功不了吧?」

  「你理解錯了。」相曉桐笑道,「他們的實驗並不是念頭互傳,只是簡單的情緒溝通,兩根線,一根線連著小鼠的痛覺腦區,一根線連著小鼠的快樂腦區。」

  宋河琢磨了片刻,「什麼意思?一隻小鼠感覺到痛苦,就用腦機接口傳遞給另一隻小鼠?」

  「比如設置幾個機關,讓小鼠去嘗試,有的機關會放電,一隻小鼠踩了機關觸電難受,用腦機接口警告另一隻小鼠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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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想法也挺有創意的,回頭可以布置給你的學生們當作業。」相曉桐聽完輕笑。

  「MIT的裝置是,一個小鼠如果討厭另一隻小鼠,就可以通過腦機接口刺激對方的痛覺腦區,讓對方疼的遍地打滾,而一隻小鼠如果喜歡另一隻小鼠,就可以用腦機接口刺激對方的快樂腦區,讓對方飄飄欲仙。」

  宋河一怔,「有點像博弈論啊?」

  「沒錯,本身其實是一個博弈論項目。」相曉桐道,「測試兩個小鼠會怎麼相處下去。」

  宋河掰著手指算,語速飛快,「可能性還真不少,我想想啊,有這麼幾種。」

  「倆小鼠都脾氣暴躁,拼命給對方施加痛覺,直到雙方都痛死!」

  「倆小鼠都脾氣很好,刺激對方的快樂腦區,一起爽!」

  「倆小鼠都給對方施加痛覺,一隻小鼠半途疼的受不了了,投降,開始刺激對方的快樂腦區,試圖討好對方。另一隻小鼠可能和它言和,也可能繼續施加暴力。」

  「倆小鼠不斷切換暴力和友愛,時而一起爽,時而一起疼,主打回合制關係。」

  「不對,這麼列舉下去好像越列越多……」宋河恍然,「有點意思,MIT這個實驗有點意思,出結果了嗎?」

  「還沒成功。」相曉桐搖頭,「小白鼠智商不行,暫時難以理解腦機接口的功能,很多小鼠懵懵的,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下子難受起來,又突然一下子舒服起來,頭上的東西還扯不掉,最後惴惴不安心跳過速。而且電流刺激的度也沒把握好,經常出現又痛又快樂的情況,總之整個實驗破綻百出,還在改進。」

  「應該用猴子。」宋河調侃,「或者猩猩,猩猩是聰明的,倆猩猩互相比劃兩下,很快能明白腦機接口的功能,也能明白自己能控制另一隻猩猩的感覺。」

  「你怎麼不說用人呢?人更聰明。」相曉桐笑了。

  「人?人類還用做實驗嗎,不就是友善和敵對嘛,相關理論都堆積如山了。」宋河歪頭想了想,「你這麼一說,我又感覺MIT這個實驗沒意思了,博弈論完全可以用理性推導,讓小白鼠互相電來電去,意義不大,對小白鼠來說倒是挺恐怖的。」

  「所以只有咱們在做真正的雙腦連接實驗。」相曉桐語氣自豪,「這回咱們真是實打實走在科學前沿了!」

  「剛剛在實驗室看那兩隻小鼠的時候,我有些很奇特的想法。」宋河認真道。

  「什麼?」

  「倆小鼠的半腦連接在一起之後,它們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宋河問。

  「是保有自己的獨立意識,但像會讀心術一樣可以和對方的意識直接溝通?還是兩隻小鼠的意識合併成同一個意識,同時擁有了兩段鼠生的記憶?不會混亂嗎?」

  「可能性太多了。」相曉桐想了想道,「我再給你補充幾種可能性。」

  宋河點點頭,認真盯著老師。

  「兩隻小鼠的記憶都消失了,懵懵懂懂的新意識,就像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一隻小鼠的意識為主,另一隻小鼠的意識為輔,記憶分成模糊和清晰的兩部分,模糊的猶如前世,清晰的猶如今生,小鼠說不定會覺得自己把上輩子想起來了。」

  「兩個意識同時存在,又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其中一個意識控制身體,另一個意識只能觀察,就會有種見鬼的感覺,身體不受自己使喚了。」

  「倆意識彼此爭奪身體的控制權,爭奪過程中身體亂動,就像歹徒和司機搶方向盤,車子亂飄。」

  「鼠格分裂,一會兒是一隻小鼠的意識,一會兒又是另一隻小鼠的意識,交替出現。」

  「多個意識,分裂出去的半腦留存了獨立意識,融合在一起的半腦產生新意識,最後可能會有三四個意識,甚至更多,胼胝體尚未完全切除的情況下,腦區間意識流動,可能會像兩性繁殖一樣不斷誕生新意識,這在人格分裂的病例是有先例的。」

  「總之可能性太多了,我這才說了一半。」相曉桐道。

  宋河陷入沉思,遐想兩隻小鼠大腦里的情況,越想越覺得無法想像,真的,可能性太多了!

  而且由於自然界沒有這種雙腦連接的例子,甚至有可能小鼠腦子裡的狀況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全新模式。

  這就像兩個不同遊戲的代碼,粗暴地拼成了同一個,按理說完全無法啟動,但撞大運真的啟動了,接下來會彈出什麼遊戲畫面,完全無法預知。

  「壞了!」宋河突然說。

  「怎麼了?」相曉桐吃下最後一口包子,抽出餐巾紙擦手擦嘴。

  「我感覺咱們做出不得了的生命了,這課題沒準一輩子都整不明白。」宋河頭疼。

  「怎麼,你還妄想科研道路上的所有問題都能做明白?」相曉桐笑道,「科學之路是科學家們的屍體鋪成的,只不過有的科學家屍體只能鋪一小段路面,咱們的屍體或許能鋪出很長的距離,值得自豪了。」

  「老師你真是比喻鬼才。」宋河難繃,「好有道理!」

  「走吧,吃完了該回去幹活兒了。」相曉桐起身,「不需要解開全部謎題,只需要解開一個小問,就會有成果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