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41章 你可知錯?

  市第一人民醫院,高級病房門口。

  上午九點,田嘉拎著一兜水果和換洗衣物,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被兩個便衣伸手攔下。

  「同志,請出示證件。裡面是需要重點看護的病人,探視要登記。」

  田嘉把臉一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登記?我登記什麼?我是史書記的秘書田嘉!我來看看我們書記,還要跟你們登記?」

  「對不起,田秘書。」便衣面無表情,「季局長有交代,任何人進入病房,必須經過批准。」

  「批准?」田嘉的火一下竄上來,嗓門陡然拔高,「我告訴你們,裡面躺著的是鏡州市委書記!是市委一把手!你們是什麼東西?兩個看門的,也敢攔我?」

  走廊里的護士病人紛紛側目。

  田嘉越罵越凶,手指頭差點戳到便衣臉上。

  「我看你們就是吃裡爬外!名義上陪護,實際上軟禁!軟禁領導,誰給你們的膽子?啊?史書記犯了什麼法?哪一級組織下的命令?文件呢?拿出來我看看!」

  兩個便衣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可命令在身,攔也不是,放也不是,僵在原地。

  「好,好得很。」田嘉掏出手機,當著兩人的面,直接撥通了季海富的電話。

  電話一通,他連稱呼都省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質問。

  「季局長!我是田嘉!我問你,史書記是犯了什麼錯,讓你們把人軟禁起來?」

  「沒有上級的正式命令,史書記就還是市委一把手!你季局長,一個市公安局長,竟然派人軟禁市委書記,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黨紀?」

  「我現在就給省里打電話,我要把你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反映上去!」

  電話那頭,季海富沉默了兩秒。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田嘉這一鬧,看似撒潑,實則句句踩在點上。沒有正式的手續,他這幾個人守在這兒,說破天也只是「看護」,上不得台面。真要鬧到省里,馮開疆正愁抓不到李霖的把柄,這一狀告上去,又是一筆爛帳。

  犯不上。

  「小田同志,你先消消氣。」季海富的語氣放得又緩又誠懇,「你誤會了。我們是為了史書記好,他病著,需要安心靜養,最怕人來人往打擾。門口的民警不知道你的身份,這才攔了一下。這樣,我告訴他們一聲就行了。」

  「哼。」田嘉冷笑一聲,把手機往便衣面前一遞,「給!你們季局長的電話!」

  便衣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便衣立正。

  「是!」

  掛斷電話,便衣把手機還給田嘉,抬手敬了個禮。

  「田秘書,你可以進去了。」

  田嘉一把抓回手機,狠狠瞪了兩人一眼,拎著東西,氣哄哄地推門進了病房。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

  病房裡,史紀元面朝牆壁躺著,一動不動,呼吸綿長,像是睡熟了。

  田嘉把東西輕輕放下,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拿起一個蘋果,慢條斯理地削起來。

  他背對著門口,身子正好擋住門縫外便衣的視線。

  「老闆,我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病床上,史紀元的嘴唇幾不可見地動了動,聲音輕得像一絲氣。

  「現在市里,什麼風向?」

  「省紀委和省公安廳的人都下來了,還在查,對外沒放出任何消息。」田嘉削蘋果的手很穩,果皮連成一條不斷的線,「不過我估計,顧朝夕該說的都已經撂了。您心裡,要有個數。」

  「哼。」史紀元從鼻子裡冷哼一聲,眼皮都沒抬,「我早就料到了。要不然,李霖那天晚上也不會那麼有底氣,敢收我的手機,敢把一屋子常委扣在那兒。」

  「他以為顧朝夕撂了,就能治我的罪?哪有那麼簡單!」

  「老闆,話是這麼說。」田嘉的神色緊了緊,手裡的刀停了半秒,「可現在關鍵的問題是,季海富,龐連雲,還有李霖,這三個人已經抱成團了。公安局查案子,紀委查帳,李霖在中間調著,這擺明了是搞針對。時間一長,我怕夜長夢多,對您不利。」

  「沒關係。」史紀元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跟我不一心的,也不止他們三個。孫博,市政府那幾個,哪個不是盼著我早點出事,好騰位子?」

  「可是他們也不想想...我史紀元在鏡州經營這麼多年,就沒有一點後手?」

  「查我?沒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股篤定。

  「而且你放心,我馬上就康復了。等我出了院,我還是市委一把手。到時候,我第一站就去省里,先告他李霖一狀!」

  「我倒要當面問問省領導,他李霖憑什麼軟禁我?沒有上級的命令,沒有正式的立案,收我的手機,把我困在會議室,派人守我的病房,這是對待一個市委書記的態度嗎?他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我就逼省領導,免他的職!」

  「他手裡沒了權力,拿什麼查我?哼~~~」

  田嘉重重點頭,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老闆說得對。沒有證據就軟禁一個市委書記,這是犯官場大忌的。省領導要是知道了,絕不會坐視不管。」

  話說到這兒,田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老闆...我想問問您...就是顧朝夕那個情人,還有孩子的事兒...」

  他話說了一半,不敢往下說了。

  病床上,史紀元忽然睜開了眼。

  他側過頭,看著田嘉,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那笑裡帶著點洞悉一切的意味。

  「小田,你是不是想問我,顧朝夕的情人和孩子,是不是我讓人綁的?」

  田嘉的手一抖,差點把牙籤掉在地上。

  「老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行了。」史紀元擺擺手,重新閉上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你跟我這麼久,還不相信我?這種事,我是做不出來的。我可是黨的幹部。」

  「至於那個綁架案是誰幹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顧朝夕得罪了什麼人吧。他在洛安一言堂,得罪的人還少嗎?」

  田嘉長長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我肯定是相信您的。只要不是您做的,剩下的事,都好辦。」

  「嗯。」史紀元應了一聲,像是隨口閒話,順著話頭問了一句,「警方那邊,有什麼線索沒有?」

  田嘉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省廳的龍主任帶隊,查得很緊。」他斟酌著詞句,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那幫歹徒沒傷人命,就是把那女的給禍害了。在女人身上...留下證據了。警方現在正沿著這條線索查。」

  病房裡靜了一瞬。

  史紀元的心,猛地一緊。

  留下證據了。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了他一下。

  可他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依舊閉著眼,語氣里甚至帶上幾分憤慨。

  「嗯...這幫歹徒,太不是東西。」

  「行了,你回去吧。記住,少說話,多辦事。有什麼風吹草動,隨時告訴我。」

  「是。」田嘉起身,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替他掖了掖被角,拎起包,出了病房。

  門口,他還不忘回頭瞪兩個便衣一眼,這才揚長而去。

  病房裡,史紀元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半天沒動。

  留下證據了。

  得讓張威,躲得再遠一點。

  ......

  第二天上午,市第一人民醫院。

  史紀元「康復」出院。

  沒有通知媒體,沒有召開會議,甚至連市委都沒回。一輛黑色轎車從醫院後門駛出,直接上了高速,直奔省城。

  省委書記辦公室。

  史紀元一進門,眼圈就紅了。

  「馮書記!」他幾步走到馮開疆辦公桌前,聲音哽咽,腰彎下去,「我今天是來向您訴苦的!我在鏡州,待不下去了!」

  馮開疆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慢慢說。」

  「馮書記,您給評評理!」史紀元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史紀元,為黨工作三十年,在鏡州兢兢業業,不敢說有多大功勞,起碼沒有過錯!可他李霖來了三個月,斗這個,扳那個,把整個鏡州攪得雞犬不寧!」

  「那天晚上,就憑著顧朝夕一面之詞,他半夜把全體常委扣在會議室,收手機,斷通訊,把我這個市委書記當犯人一樣看管!我當場急火攻心,昏倒在會場,被一二零送進醫院,搶救了一夜!」

  「這還不算完!我在醫院躺著,他派人守在我的病房門口,美其名曰陪護,實際上就是軟禁!探視要批准,進出要登記!馮書記,我到現在,還是組織任命的市委書記!沒有一級的文件,沒有正式的手續,他憑什麼這麼對我?他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省委?」

  「我這條命,差點就沒了啊,馮書記!」

  說到動情處,史紀元的眼淚真就下來了。

  馮開疆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他心裡,其實早就在等這一天。

  李霖在鏡州橫衝直撞,他看在眼裡,憋了一肚子火,可程偉護著,證據上李霖又處處占著理,他一直找不到下手的由頭。

  現在好了,由頭自己送上門來了。

  沒有命令就軟禁市委書記,這一條,放在哪一級,都是站不住腳的。

  「老史,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馮開疆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你放心,組織上,不會任由這種風氣蔓延的。」

  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通知程省長、陳書記、裴廳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另外,讓鏡州的李霖,馬上來省委。」

  ......

  兩個小時後,省委書記辦公室。

  人到齊了。

  馮開疆坐在辦公桌後面,面沉似水。程偉坐在左側沙發上,神色平靜。省紀委書記陳國富、省公安廳廳長裴榆林,分坐兩邊。

  史紀元坐在程偉對面,眼睛紅腫,一副大病初癒的虛弱模樣,時不時掏出手帕按一按眼角。

  門開了,李霖走進來。

  「馮書記,我來了。」

  史紀元一看到他,騰地站起來,怒目而視,手指著他,渾身直抖。

  「李霖!你幾天最好給我個說法!」

  李霖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站在辦公室中央。

  馮開疆抬了抬手,示意史紀元坐下,然後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李霖。

  「李霖,知道今天叫你來,是什麼事嗎?」

  「知道。」李霖說,「鏡州的案子。」

  「案子?」馮開疆冷笑一聲,身子往前一傾,「好,那我們今天就說說案子。」

  「我問你。你說史紀元指使綁架,嫌犯呢?抓到了嗎?沒有。你說他貪腐,證據呢?除了顧朝夕的口供,還有什麼?批款流程,紀委查了,程序合法。收受賄賂,顧朝夕自己都說,史紀元一分錢沒收過。」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你這個案子,人證是一面之詞,物證是一點沒有,嫌犯是影兒都摸不著!」

  馮開疆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

  「可你呢?你幹了什麼?案子八字沒一撇,你半夜三更把市委全體常委扣在會議室,收手機,斷通訊!你把一個在職的市委書記,當犯人一樣看管!人家病倒了,住院了,你還派人守在病房門口,探個視都要你批准!」

  「李霖!誰給你的權力?!」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程偉端著茶杯,眼皮微垂,看不出表情。陳國富低頭翻著手裡的本子。裴榆林抱著胳膊,面沉如水。

  史紀元坐在那兒,嘴角微微上揚,又趕緊用手帕掩住。

  李霖站在屋子中央,一動不動。

  馮開疆說得沒錯。案子沒破,嫌犯沒抓著,鐵證沒到手。程序這一關,他確實不占理。

  這一局,他只能站著,挨著。

  馮開疆見他沉默,以為他理屈詞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李霖的鼻子,火力全開。

  「李霖!你可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