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7章 拉開帷幕

  秦霄會意,立即從帶來的琉璃酒器中挑出最大的那隻夜光杯。

  這杯子通體晶瑩,他故意將酒斟得幾乎溢出杯沿,笑吟吟地遞給夜無痕。

  夜無痕搖頭失笑,接過酒杯時手腕穩如磐石,竟未灑落一滴。

  仰頭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咽微微滾動,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輪廓。

  飲罷,夜無痕將空杯倒扣示眾。

  如此接連三杯,贏得眾人喝彩。

  「好!」

  七人手中各拿一杯酒,舉杯相碰,玉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不過,鳳灼與蒼無涯杯中盛的卻是靈茶。

  二人雖眼巴巴地望著酒罈,夜無痕卻以他們尚未及冠為由,堅決不許他們沾酒。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

  不知是誰起的頭,話題從明日的結丹大典轉到了各峰長老的趣聞軼事上。

  特別是凌霄峰與赤明峰之事,因著此處無劍峰丹峰之人,眾人便愈發隨意起來。

  「聽說劍峰的周長老前日又醉酒了,」

  雲瑤壓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在藏經閣頂上耍了一套醉劍,生生踩出個大窟窿出來!」

  「這事我知道!」

  凌霜華抿了口酒,笑得前仰後合,「第二日凌霄子掌門問起,周長老硬說是獸園中妖獸鬧的。」

  「結果掌門指著他鬍子上的酒漬說『那妖獸想必是只醉獸』,哈哈哈……臊得周長老三日沒敢出洞府!」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似是聊出趣味,凌霜華和雲瑤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接連抖落出各峰不少趣事。

  「丹峰一內門弟子,上月煉丹時犯瞌睡,結果一爐『清心丹』煉成了『酣睡丹』,藥童們吃了直接睡了三天……」

  「眾人可知器峰那位冷麵趙師叔?他呀,其實每晚都會偷偷給本命法寶唱搖籃曲……」

  果酒開了一壇又一壇,鳳灼眼中笑意卻是從未消失過的。

  就連向來清冷的蒼無涯和水心瑤,唇角亦時常因二人所說忍不住上揚。

  夜無痕搖頭輕嘆,卻也沒制止這些「大不敬」的閒談。

  月色漸沉,酒罈見底。

  為了不耽誤明天結丹大典,眾人今夜特意選的不醉人的果酒。

  此刻山間薄霧初起,三三兩兩的身影沿著青石小路漸行漸遠,談笑聲在林間若隱若現。

  鳳灼立在竹影之下,望著師兄師姐們遠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自入宗來,因上一世的原因,他對太一神宗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態度。

  甚至,若有機會,鳳灼必然會選擇脫離太一神宗。

  而唯有在逍遙峰,在師尊和幾位師兄師姐的陪伴下,他才偶爾能對這宗門產生一二分歸屬感。

  但當下,山風拂面,鳳灼不得不承認,心頭那點暖意確實是真切存在的。

  無論是斷岳師祖看似粗獷實則細膩的照拂。

  是鴻蒙峰上那些總愛逗弄晚輩,卻會在關鍵時刻指點一二的大能修士。

  還是眼前這四位雖然性格迥異,卻都真誠相待的師兄師姐。

  這些同門們,都讓他感覺到了真切的歸屬感。

  縱使不多,卻也如初春嫩芽般頑強紮根在鳳灼心底。

  至於日後會否長成大樹,這誰又能說得准?

  「小師弟,在想什麼?」

  蒼無涯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將鳳灼飄遠的思緒倏地拉回。

  鳳灼收回目光,唇角微揚:「沒什麼,只是覺得……」

  夜風突然轉急,吹得竹海翻湧,亦將他的後半句話揉碎在沙沙葉聲中——

  「能拜入太一神宗,倒也不算太差。」

  遠處,凌霜華正拽著夜無痕的袖子不依不饒地說著什麼,惹得大師兄苦澀搖頭。

  「該回去了。」

  蒼無涯提醒道。

  夜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微微拂動,月光在那雙沉寂的眸子裡投下細碎的光影。

  他分明聽清了小師弟方才口中所說,卻只是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留給對方足夠的餘地。

  鳳灼輕輕點頭,唇角卻不自覺地揚起幾分,「小師兄,我突然對明日的結丹大典……又多了幾分期待。」

  「好。」

  蒼無涯微微頷首,「我亦是。」

  ……

  晨鐘九響,聲震群山。

  太一神宗上百峰頭的雲霧應聲散開,露出如黛青山。

  逍遙峰上,一座通體由青玉雕琢的祭壇在朝陽下流轉著溫潤靈光。

  祭壇四周環坐著數千名前來觀禮的太一神宗各峰弟子。

  上首位置,則有數十位氣息渾厚的宗門長輩端坐雲台。

  其中以斷岳為首,每位大能身後都浮動著代表修為的靈光法相。

  鳳灼立於壇前,指尖輕輕撫平赤金法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可是緊張?」

  凌霜華不知何時已站在鳳灼身側,一襲藍色勁裝襯得她英姿颯爽。

  手腕上纏繞的玄鐵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凌霜華慣用的法寶,可自動調節重量,最高可達萬斤。

  平日難得一見,今日倒特意佩戴在了身上。

  鳳灼還未答話,一襲青袍的夜無痕已含笑走來:「師妹還說小師弟,我看你才是真緊張。」

  與凌霜華一般,夜無痕手上托舉著一年前煉成的本命法寶。

  名喚「千機匣」。

  只見此刻,那方寸大小的鐵匣正在緩緩變形,時而化作劍戟,時而變為鐘鼎。

  這是連器峰的天工道君都絕口稱讚的巧思。

  不過……

  怎都將自己使的法寶喚出來了?

  鳳灼看向身後一言不發的小師兄,見他腰間長劍寒芒隱現,亦出鞘三分。

  會意之下,他也將赤焰流火扇執在手中,扇面上流轉的火紋昭示其法修身份。

  與此同時,東方天際驟然泛起青光。

  一株參天乙木虛影刺破雲海,其勢直貫九霄,引得下方觀禮弟子一片譁然。

  更有甚者,為不錯過這難得一見的道蘊,有年輕弟子已經掐訣運起靈目。

  「快看!那是……太虛五行宗的青玉飛舟!」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只見一碧色巨舟沿著樹幹紋理盤旋而下,舟身與乙木青光交相輝映。

  舟首立著位青袍道人,正是青陽子。

  他手持一截翠綠欲滴的靈枝,眉間三寸青芒吞吐不定。

  身後四位化神元君則分別來自太虛五行宗其他四脈。

  金脈劍氣凌霄,水脈龍影環身,火脈赤練飛舞,土脈山嶽隨行。

  有弟子認出來人身份。

  「竟然是太虛五行宗木脈的脈主,青陽子親至?!」

  「甚至還有四位元君齊臨……」

  「這哪是結丹大典,分明是……」

  觀禮席間,私語聲如漣漪般擴散。

  不少年輕弟子雙頰泛紅,這般盛況,即便是宗門百年一度的元嬰大典,也未必能有如此排場。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