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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對不起,我拒絕再去害別人!

  「季昌明?」

  「還有易學習?」

  聽到這兩個名字之後,饒是高育良心裡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腦子裡做好了思想建設,此刻也都有些下意識的發懵。

  他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與眼前的侯亮平還有陸亦可二人對視。

  六目相對,侯亮平臉色不變,依舊是那樣的不屑,而陸亦可,則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這一瞬間,高育良已經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原本我以為最多是李達康和田國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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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兩位是什麼樣的人,我和他們打了十幾年交道,心裡還是很清楚的。」

  「李達康即便如願是當上了漢東省省長,完成了他心心念念的沙李配。」

  「可是性格使然,他的個性只能管束他暫時低頭屈服,而不會一直屈從於沙瑞金之下。」

  「看來,現如今的漢東,李達康這位新任的資深地頭蛇,還真是反水壓了沙瑞金這條外來的強龍一頭啊。」

  「漢大幫坍塌之後,秘書幫一家獨大,即便是沙瑞金大權在握,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有太大的動作。」

  「至于田國富…」

  「哼哼!」

  「這把刀終究還是雙刃的。」

  「傷人傷己啊!」

  「看來這二位曾經的同志,現如今,也到了即將被捨棄的邊緣。」

  「而沙瑞金現在這已經是迫不及待了是吧?」

  「畢竟趙立春和我之後,如果他再大動干戈,那就是給自己臉上貼上『排除異己』四個大字的標籤了。」

  「班子不團結,四處生事。」

  「京城那邊,不會放任不管。」

  「如果他強行動手,上面饒不了他。」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時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

  接下來這場遊戲,無論結局如何,都和他這個出局者,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轉身看了看四周審訊室的牆壁。

  「萬萬沒想到,這裡面雖然失去了自由,卻反而因禍得福成為了唯一一片淨土。」

  「這還真是——諷刺啊!」

  高育良的話說完,侯亮平和陸亦可愣在了原地。

  外面的世界,看似陽光依然明媚。

  但是高育良心中明白,這看似大千世界、光芒萬丈之下,卻充滿了黑暗的陰霾。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就此結束了。

  但曾經那些把自己拉下馬的同僚們,在不久之後,也會進來陪伴自己。

  「為什麼?」

  高育良突然開口了,這一句話說出口,侯亮平和陸亦可都是一愣。

  「高老師,什麼為什麼?」

  面對侯亮平明知故問的反問,高育良笑了。

  「李達康和田國富,我理解。」

  「但是季昌明和易學習,我不理解。」

  「一個是年底即將退休二線的老不倒翁,另一個是他沙家浜豎起來的一桿旗幟。」

  「為什麼,要對他們動手?」

  「尤其是季昌明!」

  說到這裡,高育良眼睛繼續直視二人。

  侯亮平有些慌亂,而陸亦可則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高育良似笑非笑道:「亮平!」

  「你已經等不及了嗎?」

  高育良的話彷佛無數根尖刺倒鉤,狠狠地扎進了侯亮平的心裡。

  侯亮平臉色驟變,立刻『啪』地一聲,把手掌重重拍在了審訊桌上。

  「高老師!」

  「畢竟師徒一場,我不想太為難你!」

  「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什麼叫我等不及了?」

  「季昌明在漢東省當了多年的檢察院院長,主管全省的反貪、反瀆,以及預防職務犯罪等工作。」

  「可是他這個人只顧明哲保身,卻不維護正義和法律,尸位素餐、推諉扯皮、拖延甩鍋。」

  「在趙立春時代,他主掌檢察院,卻有案不查、有案不立、有案不抓。」

  「這是懶政!」

  「這是瀆職!」

  「這是嚴重的不作為!」

  「那麼多年的時間裡,他難道就一點兒也不知道趙立春和他手下那些不法分子們的證據線索嗎?」

  「說好聽點叫明哲保身,說難聽點就是知情不報,出了事情,就算是縱容包庇!」

  「京城紀委和最高檢,已經準備啟動對他的調查。」

  「我就是負責在暗地裡配合京城的同志們的。」

  「至於易學習…他這個人,身為京州市紀委書記,濫用手中權力,隨意啟動監察調查程序。」

  「導致參與我省、我市重點項目工程光明峰項目的同志人心惶惶,項目車遲遲無法落地。」

  「而且,沙書記派遣他去京州,是讓他同級監督的。」

  「可是這個人居然大肆擾亂原有規劃安排,美其名曰執行紀律調查,可實際上,那就是打擊報復。」

  侯亮平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振振有詞,仿佛他就是正義!他就是法律!

  高育良沒有繼續聽他在那放屁,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陸亦可。

  「亦可!」

  「這隻潑猴心裡是怎麼想的,我作為他的老師心裡有數,門兒清。」

  「小姨夫想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老季這幾年上了歲數,雖然慫了點,沒絕對的把握的前提下,不敢和人掰腕子。」

  「可是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最清楚。」

  「他對你,也一直很少培養和關照。」

  「難道你現在…也變了?」

  陸亦可聞言,強忍著羞愧抬起了頭,看向高育良。

  「小姨夫,我…」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老季他…」

  高育良聞言樂了。

  「奉命行事?!」

  「哈哈哈哈!」

  「奉誰的命?」

  「行誰的事?」

  「沙瑞金還是李達康?」

  「田國富,還是你身邊這位侯亮平?」

  高育良情緒十分激動,伸出食指指向了二人。

  「人在做,天在看!」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的今天,就是李達康、田國富的明天!」

  「同樣也是你們倆的後天!」

  高育良的話振聾發聵,侯亮平、陸亦可二人瞬間陷入了沉默當中。

  許久之後,侯亮平仍舊不死心。

  「高老師,看你的意思,是不願意配合我們了,是嗎?」

  高育良颯然一笑。

  「你心裡那點心思,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

  「至於你們背後那位沙家浜幫主的意思,我也明明白白。」

  「無非就是想讓我做污點證人而已!」

  「我之所以到今天,李達康和田國富可是出了不少力。」

  「他知道我不能把他怎麼樣,同樣的他主知道我和李達康和田國富有舊怨,肯定樂意出手幫忙。」

  「我之前說過了,他如果自己動手,那就是赤裸裸的排除異己,上面饒不了他。」

  「但是如果是我在監獄裡實名舉報或者提供強有力的某些證據,那即便捅到上面去,也無非就是我不甘心的掙扎和內鬥罷了。」

  「只要成了,他就不會背上針對班子成員和排除異己的標籤。」

  「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盤啊!」

  「可惜…我高育良不是他!」

  「更不是李達康、田國富那種貨色!」

  「我現在的下場,我不服,但是我認!」

  「男子漢大丈夫,為人一世,自該敢作敢當!」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不需要!」

  「你們走吧!」

  「我對立功減刑很有興趣,但是我對陷害別人沒有任何興趣!」

  「我!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