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是一名普通的南境火槍手。
他是多姆蘭斯行省一名封地騎士的次子，像他這樣的身份，幾乎沒有繼承家業的可能。
而他騎士父親的同僚們，名下的騎士侍從都已經滿員。
他在一名鄰里騎士的麾下當了五年馬童，終究是沒能競爭過其他幾個家境更好的騎士次子，成為一名騎士侍從。
只有騎士侍從，才有晉升騎士的可能！
在早些年，當兵也不是好的歸宿，封建徵召制度下的軍功，都歸帶兵服役的騎士所有，下面的平民士兵再怎麼戰功卓著，也就多賞賜一些戰利品而已。
平民士兵跟著騎士打仗服役，連糧食武器都需要自備，能夠不被貪墨掉自己應得的戰利品，就已經是上天眷顧，跟對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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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平民因功晉升騎士甚至世襲貴族的，那是南境小說里都不敢寫的劇情。
一名平民士兵要是努力作戰，除了提前戰死之外，倒是能夠積攢足夠的軍功，讓自家騎士老爺的騎士侍從，提前幾年獲得封地，也能讓自己家人過個肥年。
但這幾年卻不一樣，多姆蘭斯行省總督·布魯圖斯伯爵開始改革軍制，恢復帝國常備軍團編制，讓每一個基層士兵的戰功得到保障。
現在瑞恩的身份，是一名有著正經編制的軍團士兵，而不是什麼騎士麾下的武裝扈從。
他的戰功終於能夠記在自己的頭上，一步步積累軍功，然後受銜獲封。
因為在南境的軍事訓練中表現出色，瑞恩已經成為了他們火槍小隊的小隊長，手裡管著三十多號人。
看著低矮的小土丘，再看身邊人山人海的南境火槍手，瑞恩對這場戰役充滿信心。
但實際的戰場讓人大跌眼鏡，不到一個小時，前面三個千人隊已經潰散，他們第四大隊變成了攻堅部隊。
他們身後，還有第五和第六大隊，這就是多姆蘭斯第三軍團的全部戰兵。
上千人在一名方旗軍官的率領下，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朝小土丘發起衝鋒。
瑞恩也帶著自己的小隊混在其中。
一梭子彈飛來，還沒看到敵人，他的小隊成員已經倒下了三分之一。
一個小山丘，只駐守了河灣一個戰鬥營的兵力，戰鬥人員只有三百出頭。
面對數千人的密集衝鋒，他們的槍聲卻絲毫不比對面的弱。
每一支栓動步槍，都可以填裝五發子彈，拉栓換彈就能射擊。
相比之下，模仿河灣線膛槍製造的布魯圖斯線膛槍，自身的缺陷不去說，光是射擊速度，就差了一個時代。
布魯圖斯軍團的老兵，還能扣下扳機後，一邊衝鋒一邊填裝子彈。
那些訓練不足一年、還沒有參與過戰爭的新兵們，就只能停下腳步原地填裝。
這些行動緩慢、隊列密集的敵人，是河灣步兵最喜歡的射擊對象，簡直比日常打靶訓練還要輕鬆。
還沒有進入己方射程，成百上千的南境新兵就倒在了路上。
絕望的南境火槍手們，在衝鋒的途中，朝小山丘扣下扳機，然後被一槍擊斃。
想要在這個距離，用線膛火槍命中戰壕中冒出來的一顆人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百米的距離仿佛天塹，一路鋪滿了屍體。
好在到底是人多勢眾，一陣盲目的反擊之後，激起的硝煙將南境火槍手的隊列籠罩。
看不到身邊具體倒下多少隊友，讓南境火槍手們稍微鼓起了一絲絲勇氣，繼續大步向前。
看著敵人即將靠近鐵絲網，戰壕里的巨魔狙擊手停下了射擊，從身下的木箱裡，掏出一捆大號手榴彈。
比起狙擊敵人，巨魔們更喜歡自己的傳統藝能——投擲！
重量是常規手榴彈兩倍的重型手榴彈，被巨魔徒手拋出百米，遠遠落在了南境火槍手的人群之中。
重型手榴彈有著河灣地雷同樣的威力，一旦炸開，就能撕碎方圓十米之內的任何活物，原本密集的衝鋒隊伍，立刻被打開幾道缺口。
瑞恩在隊友的掩護下，躲過了子彈，躲過了手雷，終於成功抵達鐵絲網。
纏繞了荊棘鐵刺的鐵絲網，立刻將他的手掌割傷。
恰在這時，身邊的一名士兵被子彈貫穿，撲倒在了鐵絲網上。
瑞恩頓時一喜，拎著另一名袍澤的屍體，扔在了鐵絲網上。
踩著兩名袍澤的屍體，瑞恩成功翻過了密集的鐵絲網，跳進了第一道壕溝。
他身後的南境火槍手，全部有樣學樣，靠著袍澤屍體鋪路，大量湧入第一道壕溝。
躲在土丘頂部碉堡內觀察敵情的戰鬥營營長，見狀道：「敵人進入第一道戰壕了，重機槍手，進行火力壓制！」
他身後的重機槍手們，早早調整好了射擊角度，聞言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一道彈幕，從射擊孔飛出，朝小土丘外的南境士兵們頭頂灑落。
這一次，南境士兵不再是割麥子般倒地，而是積雪被開水潑透，成片消融。
後續部隊被強行阻截，屍體在鐵絲網外堆積如山，再無一人可以活著穿越死亡彈幕，進入戰壕。
看著士兵成片倒下，布魯圖斯伯爵的副官忍不住道：「主公！敵軍火力強大，我們上火炮吧！」
布魯圖斯冷靜的搖頭，「繼續給我耗，這時候上火炮，接下來怎麼辦？」
南境的滑膛火炮，射程只有河灣線膛炮的一半，移動速度也極其緩慢，一旦被對方偵察到火炮陣地的位置，炮兵們就將迎來滅頂之災。
這個時候就拿出來，等於自己暴露了火炮陣地。
早期的炮兵對決，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不是轟炸對方的火炮陣地，那麼誰先開炮，誰就吃虧。
每一名合格的炮兵，訓練成本僅次於低階法師，如果在第一場小規模戰役里就損失慘重，布魯圖斯可以直接撤兵了。
果然，打空一箱子彈後，小土丘的指揮官連忙下令停止射擊。
重機槍的提供的火力相當於一整個戰鬥營的步兵的總和，但消耗的彈藥同樣如此。
這可不是往常的黑火藥紙包子彈，而是河灣第一軍工廠才能出品的銅殼無煙子彈！
重機槍一開火，等於往外瘋狂撒錢。
好在重機槍的火力壓制，成功延緩了南境軍團的進攻，讓戰局又回到了一開始。
不過瑞恩等數百南境火槍手，已經竄進戰壕之中，和河灣步兵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