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河畔的深冬雪夜，冷到令人懷疑人生。
為了保暖，里奧躺在厚實的棉被下，左肋趴著一個芙蕾雅，右肋趴著一個菲莎。
格溫和西雅，縮在里奧的兩側，分別摟著芙蕾雅和菲莎取暖。
五人全都是超凡者，但在這樣的環境下，都感到極其不適。
一整個晚上，狂風和暴雪在屋外席捲，中間還夾雜著冰雹，如同炮彈一樣砸在屋頂上。
好在這些營房，是里戈拉夫在秋季修建的永備工事，用料充足，還有火炕取暖。
如果是尋常的軍營帳篷，只怕早就被狂風捲走、大雪覆蓋，整個軍團的凡人士兵，都活不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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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伊萬就從外面闖進來，頓時踢進來一大捧積雪，將門口的地毯淹沒。
感受到寒風灌入，衣衫單薄的格溫和西雅都大聲喝斥伊萬，「滾出去！滾出去！」
伊萬見怪不怪，就站在門口，背對著她們，口裡匆匆道：「剛剛核點完畢，我軍凍死十二人，凍傷四十五人。」
里奧匆匆穿著衣服，臉色陰沉，「怎麼回事？準備這麼充足，還能凍死凍傷？」
伊萬苦笑道：「怎麼準備也沒用，你出來看看。」
幾人穿上大衣匆匆出門，就看到此時的軍團營地，已經被大雪淹沒。
所有的營房，都只剩下一個屋檐顯露痕跡，其餘部位全部隱藏在積雪之中。
早起的士兵們已經開始鏟雪，但現在也只是清理出一條可供行走的小徑。
其餘的士兵們進出營房，仿佛一群耗子在雪洞裡亂鑽。
里奧立刻想到了克律塞斯的聖教軍，「聖教軍呢？」
伊萬沉聲道：「死傷只會更多。」
他說完煩躁起來，「北境的冬天，根本就打不了仗！」
里奧面無表情，繼續巡視軍營，「亡靈可不會這麼覺得。」
走到一處營房，這裡的房頂被冰雹砸破屋頂，風雪灌入房內，將幾名河灣大兵凍成了冰雕。
這座營房裡住著二十名河灣大兵，在房屋受損的第一時間，就有夜間坐鎮的超凡者出手相助，但依然有五人遇難，十來人凍傷。
僅僅是被極寒風雪裹挾一會兒，他們的手指和腳指就受到了無法痊癒的凍傷，只能全部截掉。
「除了這座營房純屬倒霉，其餘的傷亡，都來自夜間崗哨部隊。」伊萬苦笑道：「維奇那個傢伙，把咱們河灣士兵訓練得太好了，站在崗位上到死都不願意躲一躲。」
里奧也心有戚戚，看著凍得面色鐵青的河灣大兵們，心裡不是滋味。
在列裝栓動步槍的河灣軍團里，手指殘缺的河灣大兵，就只能被迫退役。
再過一個小時，軍團營地的積雪被鏟走，另一個區域的克律塞斯走過來，面色難看，「聖教軍死傷三百人，聖殿騎士也凍斃三人。」
一旁聚來的將領，聽到這話，都暗自咂舌。
克律塞斯手裡的聖殿騎士，是清一色的南境超凡騎士，攜帶的禦寒物資也極其充沛，竟然還能被風雪凍斃。
克律塞斯也是有口難言，聖教軍的軍紀明顯不如河灣軍團，許多里奧交代的注意事項，他們都不怎麼在意。
再加上去年沒有遭遇過這樣的極端天氣，如今還住在河灣修建的保暖營房中，很多南境人都變得粗心大意。
但克律塞斯也是老將，第一時間考慮的不是死傷，而是敵情。
「我昨夜不安，親自去沿岸巡視，發現不少亡靈被冰封在河道之上，但亡靈大部隊已經失去蹤跡，我擔心他們已經趁夜渡河。」
里奧點頭道：「看樣子沒錯，對峙這麼久，對方也著急了，再沒有突破，下個月雪停，它們更沒有機會。」
「立即拔營，繼續向上游挺進，和斯壯部匯合。」
「菲莎，給聖光坦克裝上剷頭，在前面開路。」
河灣三大軍團，里奧和伊萬率第一軍團，羅蒙和戈德溫率第二軍團，斯壯率異族特種軍團，分別駐紮在南岸三大軍團營地。
再加上克律塞斯的聖教軍，總戰兵接近三萬人，兵力和估算的亡靈部隊不相上下。
其實以四支軍團的戰鬥力，每一支軍團都足夠對付三倍數量的亡靈部隊，但作為防守方，生靈大軍的機動性遠遠弱於亡靈大軍，因此只能分兵駐防。
這次冬季防禦大戰，不是里奧倉促布置，而是河灣軍事會議多次討論才決定。
軍事推演了整整一年，勝算超過八成。
這場極端夜雪，或許把勝算降低了一成，倒也不至於讓亡靈占據絕對優勢。
在里奧所在的軍營上游二十里處，斯壯的異族軍團大營坐落於此。
這裡的地形開始崎嶇，不再是下游的河畔平原，萬仞山脈的尾部在這裡若隱若現，捲起一片丘陵地帶。
斯壯的大營就駐紮在丘陵的背風處，因此積雪不深，只有兩米高。
昨夜的極寒和風雪，讓狼人和巨魔都扛不住，只能老老實實躲進屋子。
天光一亮，軍營的狼人和巨魔就開始鏟雪，想要打通去往河畔的道路。
挖著挖著，一頭狼人戰士手中的鐵鏟發出金屬碰響，狼人抬頭一看，就看到積雪中，被封凍的人形冰雕。
這是一具獸人戰士的屍骸，上身赤裸，大半皮膚消失不見，露出半邊肋骨和干硬的胸肌。
狼人戰士看著屍骸，不高興的拎起鐵鏟，想要拍碎它的頭顱。
下一秒，獸人戰士的屍骸突然睜開枯黑的眼皮，露出裡面乾癟的眼球，幽藍色的靈魂之火溢出眼眶。
他手裡的石斧，猛然撩起，擊飛了狼人戰士的鐵鏟。
狼人戰士敏捷的一個後跳，逃出追擊，立刻仰天狂嚎。
整個營地里的巨魔、狼人、狗頭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在骸骨獸人的身後，兩米多高的積雪開始鬆動，一具具屍骸顯露身形，慢慢從積雪中鑽出。
亡靈大軍，趁夜渡河，摸到了軍團營地的大門口！
上萬大大小小的亡靈，密密麻麻的擠在大門之外。
一些由座狼、劍齒虎、雪熊變異而成的爬行食屍鬼，已經準備翻過營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