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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欺師滅祖

  侯亮平臉色鐵青,他沒有想到孫連城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他本來以為,孫連城跟高育良雖然走得近,

  但孫連城畢竟是孫連城,跟高育良不是一條心,他本來以為孫連城會對高小鳳的事情感興趣。

  可他萬萬沒想到,孫連城居然會是這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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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不配合,反而把他臭罵了一頓。

  這侯亮平怎麼也想不通。

  孫連城看著侯亮平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冷笑。

  他當然知道侯亮平在想什麼,可侯亮平太天真了。

  他以為名利場就是非黑即白?他以為只要有利益,就可以化敵為友?太天真了。

  名利場是什麼?名利場是利益交換的場所,不是道德法庭。

  我孫連城跟高育良是朋友。

  我們雖然有時候也有分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侯亮平想動高育良?那先過我孫連城這一關。

  更何況,拋開這些不說,孫連城還有一層考量。

  今天侯亮平敢來找他問高小鳳的事情,明天侯亮平就敢去找別人問。

  如果今天他孫連城鬆了口,透露了哪怕一點點關於高小鳳的信息,

  那侯亮平回去之後,就會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查到最後......

  所以,他今天必須把侯亮平的這個念頭掐死在搖籃里。

  不僅要掐死,還要掐得讓侯亮平疼,讓侯亮平記住這個教訓。

  讓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侯亮平想查就能查的。

  孫連城看著侯亮平,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種壓迫感,一點都沒減。

  "侯亮平,拋開黨紀國法不談,"

  孫連城慢悠悠地說,"高育良是你的老師。

  你當年在漢東大學政法系讀書的時候,高育良是你的授業恩師。

  你侯亮平能有今天,跟高育良當年的栽培,有沒有關係?"

  侯亮平沒有說話。

  當然有關係。

  他跟高育良之間,雖然理念不同,雖然政見有分歧,但師生的名分,是抹不掉的。

  "那我問你,"

  孫連城看著他,"你今天背著你的老師,在暗地裡查他,這叫什麼?"

  "這叫欺師滅祖。"

  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侯亮平的臉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孫書記,"他咬了咬牙,

  "我不是在查高老師。我只是在查案。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誰,只要他觸犯了法律,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孫連城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說高小鳳是高育良的紅顏知己,有誰看見了?有誰聽見了?有照片嗎?有錄音嗎?有書面材料嗎?"

  "什麼都沒有,你就敢在這裡信口開河?"

  孫連城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侯亮平,我看你是在漢東待得太久了,待得腦子都糊塗了!

  你是不是真以為,你侯亮平是鍾家的女婿,就可以在漢東為所欲為了?"

  "我告訴你!"

  孫連城一拍桌子,"這漢東,不是你們家的後花園!不是你想查誰就查誰、想辦誰就辦誰的地方!

  這裡是黨領導的漢東省,是有組織、有紀律、有章法的地方!"

  侯亮平被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坐在沙發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他確實沒有證據,他確實越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孫連城就這麼看著侯亮平,有些人,你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侯亮平這種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以為自己手裡握著真理,以為全世界都應該圍繞著他轉。

  這種人,你不敲打敲打他,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過了好一會兒,孫連城才緩緩坐了下來。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侯亮平,"

  孫連城說,"我剛才說的話,可能有點重,但你別往心裡去,我是為你好。"

  侯亮平抬起頭,看著孫連城,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

  "你聽我一句勸,"

  孫連城慢悠悠地說,"你在漢東也待了三年多了。

  有些事情,該放下的就放下,該看開的就看開。

  人這一輩子,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辦得成的。

  有些案子,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有些人,不是你想辦就能辦的。"

  "你還年輕,前途還長。

  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更不要為了一些不切實際的目標,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那不值當。"

  孫連城看著他,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語重心長"的味道。

  "你回去吧。"

  孫連城繼續道,"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

  你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但是下不為例。"

  侯亮平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上,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屈辱,有不甘,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

  他終於意識到,在漢東這盤棋上,他侯亮平可能已經是一顆棄子了。

  沒有人站在他這邊。

  沒有人支持他。他就像一個孤軍深入的士兵,背後沒有援軍,前方沒有道路,四面都是敵人。

  侯亮平緩緩站了起來。

  他看著孫連城,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苦澀地笑了笑。

  "孫書記,我知道了,今天……打擾了。"

  孫連城點了點頭:"不送。"

  侯亮平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孫連城,說了一句話。

  "孫書記,我知道你現在得意。"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但我想告訴你一句話:公道自在人心。"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帶上了。

  "公道自在人心……"

  孫連城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

  那笑聲里,有嘲諷,有感慨,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侯亮平啊侯亮平,"

  他自言自語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在這個泥潭裡,公道不是在人心裏面。"

  "你說你追求公道?那你就追求吧,看你最後能追求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