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在聽到雷電聲的瞬間，整個人猛的繃緊了身體。
控制住他的分身們明顯感覺到手下的肌肉在一瞬間變得堅硬如鐵，緊接著開始劇烈地掙扎。
「再不斬大人……」
白的聲音驟然大變，之前從容和認命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瘋狂不安與焦急。
他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分身的束縛，但幾個分身死死地按住他的關節，讓他每一次發力都無疾而終。
「放開我！」
白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鳴人，放開我，再不斬大人有危險……」
鳴人回頭看了白一眼，淡淡說道：「你這麼著急，是覺得再不斬會死在卡卡西老師手上嗎？」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讓他死！」
白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水光，精緻的臉上所有的冷靜都消失，露出底下最真實的情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我保護的就是再不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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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向鳴人，聲音幾乎是在嘶喊：「鳴人，快放開我，求你！」
鳴人一愣。
他知道白會去擋雷切，也當然知道白會因為擋雷切而死。
按照原劇情，白的犧牲會喚醒再不斬內心深處最後一點人性，然後再不斬暴起殺死卡多，最後抱著白的屍體在雪中死去。
這是一個悲劇，但也是波之國篇章最核心的情感爆發點。
要不要改變它？
鳴人在心中做了不到一秒鐘的權衡。
想到此次，鳴人緩緩開口道：「你確定？即便是死？」
白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無比堅定：「我可以為再不斬大人做任何事！」
鳴人看著白那張精緻得不像話的臉上那雙決絕的眼睛，沉默片刻。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為一個人拼命是什麼感覺。
上一世他就是因為這種衝動把自己坑死的。
只不過白的情況和那些欺壓百姓的人渣毫無關係，白守護的是一個真正將他從地獄裡撈出來的人。
再加上自己也才剛穿越，自己的情況都沒有完全搞懂，哪還有心思去管別人！
念此，鳴人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壓制住白的幾個分身同時鬆開了手，然後化作一團團白色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白從地上一躍而起，他在站起來的同時就已經調整好了前沖的姿勢。
他沒有任何猶豫，將所剩無幾的查克拉全部灌注到雙腿之中，朝著那片雷光閃爍的濃霧拼盡全力地衝去。
在越過鳴人身側的時候，白微微偏過頭，輕聲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鳴人。」
聲音很輕，輕得被奔跑帶起的風聲淹沒，鳴人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里有感激，有訣別，還有一種終於可以為自己最重要的人派上用場的釋然和幸福。
鳴人站在原地，看著白纖細的身影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扎進濃霧之中，越跑越遠，越跑越模糊，直到徹底被霧氣吞沒。
你不會後悔的，對吧？
鳴人在心裡默默問了一句，然後轉過身，朝佐助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的事情，他不必插手了。
濃霧深處，雷電暴虐。
卡卡西手中的雷切已經凝聚到了極致，藍白色的電流在他的掌心瘋狂躍動。
高壓電光撕裂了周圍的霧氣，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道曲折的光痕，將卡卡西那張永遠懶散的臉照得輪廓分明。
前方再不斬被土遁和通靈術困住，腳下的泥土死死鎖著他的雙腿，無論他如何發力都無法移動分毫。
「結束了，再不斬。」
卡卡西冷冷地的說道，然後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藍白色的閃電，直刺再不斬的胸膛。
也就在這一瞬間，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側面沖入濃霧，如同飛蛾撲火般朝著雷切的光芒直直衝了過去。
這道身影出現在再不斬和卡卡西之間的瞬間，雙臂一張，整個人如同一面盾牌般牢牢地擋在了再不斬的身前。
白！
卡卡西的寫輪眼猛然收縮到了極限。
他想收手，但雷切是衝刺型的突刺術，速度越快殺傷力越強，此時距離不到一尺，根本來不及。
「遭了，來不及了……」
卡卡西的念頭還沒轉完，雷切已經刺穿了白的身體。
噗呲…
手掌穿透血肉的聲音響徹。
聲音不大，但穿透了雷霆的尖嘯，穿透了濃霧的遮掩，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卡卡西的手掌從白的胸口正中穿入，從後背透出。
鮮血從傷口的邊緣呈放射狀噴濺而出，在雷切的電光中被瞬間蒸發成一片猩紅的霧氣，又在下一秒凝結成無數細小的血珠，隨著衝擊力飛散到四周。
一部分血珠濺到了卡卡西的臉上另一部分則濺到了再不斬的臉上，溫熱而黏稠，順著他的面頰緩緩滑落。
白沒有發出任何慘叫。
鮮血從他口中湧出，順著他精緻的下巴滴落。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已經被湧上來的血堵住了，只有一陣微弱的氣泡聲。
卡卡西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種似曾相識的場景……」
「琳…」
大霧開始急速地散去。
再不斬的束縛也在這一刻被解除，或者說卡卡西沒有餘力再去維持土遁的查克拉。
他的雙腿重新獲得自由的瞬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沒有片刻對白的犧牲的悲傷停留，再不斬直接掄起斬首大刀，對著卡卡西一刀狠狠斬落。
巨大的刀片帶起尖銳的破空聲，裹挾著足以切開岩石的恐怖力道。
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同樣映照出倒在血泊中的白的身影。
卡卡西在最後一剎那回過神來。
他抱著白的身體猛地側身，斬首大刀的刀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切掉了他護額的一角，金屬碎片在空中飛散。
卡卡西抱著白的屍體連續後退數步，拉開了距離。
他抬起頭，看向再不斬的眼神徹底變了。
「連自己最重要的同伴的屍體都要一起斬掉嗎，再不斬。」
卡卡西開口，聲音冰冷：「你比我以為的，還要更不像人。」
再不斬沒有說話。
他那張纏滿了繃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在看到白那張慘白的臉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