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台下那一張張不同面孔,江游頗有些恍惚。
上次站在這個位置時,心情是複雜,激動,忐忑種種不一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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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次大會更加重要,他反而感受不到太多緊張情緒。
少年上前半步,湊到話筒邊。
「我是江游。」
聲音清晰,順著話筒傳遞到眾人耳中。
然後卡殼住。
嗯,緊張是不緊張,就跟沒睡醒似的。
這小子愣頭愣腦杵那幹啥呢。
你是來競選戰將的,不是來當領導人發言啊。
方向陽心頭一跳,勢壓悄悄探出,戳了江游屁股一下。
小子面上沒什麼變化,好在接下來發言終於按照稿子來了。
「……」
「我於去年,參與多項重大事項,並對試圖破壞大周安穩和諧的組織及異種,給予了沉重打擊。」
「我在南方獵殺異種時,發現礁石城倖存者,並提前準備撤離,避免了礁石城民眾被眾多異種困斃的結局。」
「今年,我參加最新一次深淵探索活動,因意外,降臨深淵時與大部隊分開。」
「……」
總算是按照文本來了。
不過……感覺還差點意思。
難怪被葉司主評價為中規中矩。
方向陽站在台邊,注視著江游身影。
——
屏幕前。
馮筱筱興致勃勃的盯著畫面。
「鹿鹿姐,他這履歷又豐富了不少誒。」少女頗為興奮。
「豐富不少有什麼用。」坐在她對岸喝咖啡的御姐搖頭輕笑,「不管他發言如何,綜合條件比起其他預備役都差距不小,被選上的難度很大。」
「落選也挺好,等他真正成為戰將,我再想找他難度豈不是更大。」馮筱筱點頭贊同道。
她這話一說,御姐頓時神色古怪,「你成天就惦記著找他了是吧,說好的嘗試帶他來黎明,我怎麼感覺你都要把自己貼進去了。」
馮筱筱一言不發,翻了個白眼繼續看著屏幕中少年發表演講。
——
高樓,邊緣。
風浪吹拂而來,魂靈體髮絲迎風飛揚。
身穿風衣的少女英姿颯爽,筆記本電腦放置在大腿上。
屏幕中心江游的身影放到最大,她認真的觀看著。
「聲音開大點,等了半天,終於等到這小子了。乖乖,戰將交接大會,要是之前誰跟我說19歲能在這種會上發言,我必須給他豎個中指。」
老胡聲音在身旁響起,鬍子大漢搓搓手掌,頗為期待。
「這一路走來,時光飛逝,超凡世界的殘酷超出我的想像。」
「從開始的茫然,到懷疑,再到坦然接受,世界觀不斷崩塌再重組。」
「我曾被長久的困於井墜,找不到度過方法,因此懷疑起自己的能力天賦。」
「我原以為的超凡世界是像小說中那般,吸收天地靈氣,擊殺邪惡怪獸,然後瀟灑無敵於世間。」
「而現實是武職巡夜人要承受難以言喻的污染代價,前線廝殺,戰後舔舐傷口,千萬不能有過於沉重的心理壓力否則污染會趁虛而入,令你心神崩潰。」
「文職人員也沒好到哪裡,從深淵中帶出的文獻資料有可能帶著某種邪異呢喃,接觸到的某個材料可能隱藏著致命病菌,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二人面面相覷。
「怎麼感覺像是換了個人。」遲疑了一下,老胡說道,「他真的在照著稿子念嗎。」
「這些不能說嗎?」陸遙遙問道。
「不是不能說……而是沒人這樣說過。」老胡看著屏幕上的江游。
少年面色平靜,將發言稿合上。
?!
二人眼睛瞪大。
——
「我生長於雲海聚集地,陰差陽錯接觸到超凡世界。」
「那是一個陰雨天,一位吞服了遙望的文職巡夜人,用生命在我面前給我上了第一堂課。」
他輕聲開口,話語皆有了些細微變化。
這種不同,令眾人不禁打起幾分精神。
方向陽輕咦一聲,多出幾分認真。
「此後,我的超凡之路便好像一直在『被上課』中。」
「我常常因身份的快速轉變而感到難以適應。」
「比如從普通學生,到陰影層中獵殺異種的獵手,然後是學府輔導員,大周戰將預備役,撤離隊伍的帶隊者……」
「有人說我是天驕,是各項記錄的打破者,還有人說,我的天賦舉世無雙……是這樣嗎。」
他聲音一頓。
攝像機將他此刻表情記錄下來,偌大會堂中心,愈加顯得安靜。
江游目光掃視過眾人。
「我想是的。」
「我應該是天驕。」
這麼狂?
屏幕前的萬千觀眾面露詫異。
「我從一階到五階勢如破竹,一路險象環生,眾多敵人想要將我殺死,而此刻我依舊完好的站在這裡。」
「在登台之前,我於內心無數次發問,糾結,我是否能成為戰將,我是否做好了這個準備。」
「即便現在,我依舊不清楚。」
「但我其實應該清楚,有無戰將之名,又有何妨?」
「我的能力不會因為多出戰將二字就突飛猛進,更不會因這一頭銜而使我更加強大。」
「我是江游,大周最年輕的五階,大周最年輕的預備役。」
「我應該是天驕。」
「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於群峰之巔俯視平庸的溝壑。」
「自啟靈能力起始,我的目標就從不是想成為什麼巡夜使,戰將。」
「我心之所向,是為翻過一座山,向遠處另一座更高山而去。」
「遍覽沿途之風景,且行且歌,待朝陽初升,我自會登頂。」
「五階是如今的盡頭,卻不會是我的盡頭。」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少年目光移動。
葉松柏等一眾老牌戰將坐在下方。
沈立民,這位李叔昔日戰友,現任等一眾戰將目光匯聚而來。
「這層力量由神系物凝練而來……它能幫助你打通六階的路。」
「我曾年輕,太理想主義,以為每個問題都能找到答案。」
「我曾有一條寬闊的路,被我的傲慢所親手斬斷。」
「若我問心無愧,我敢直面神明,可若我問心有愧呢。」
「……」
李叔聲音振聾發聵,再次在耳邊迴蕩。
恍惚之間,在某個座位處他依稀瞥見了那濃眉大眼的身影。
他會久違的支起笑容,面帶讚許的豎起拇指。
發言精彩與否,競選成功與否都不重要。
此刻獨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最為重要。
少年眸中神采奕奕,念頭通達,便如打磨完美的寶劍。
「我是江游,從前是,現在是,將來更會是:獨一檔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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