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零五十。」
「八千零五十一。」
「八千零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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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敲擊玻璃發出的清脆聲令方向陽停下動作。
他側過頭看去。
一道身影站在玻璃窗外。
「你怎麼來了。」方向陽長呼一口氣,將槓鈴放下。
抹了把汗水後站起。
「用那個能起到鍛鍊的效果嗎?」江游透過玻璃,指了指鐵架子上的槓鈴。
造型和普通槓鈴相仿,不過要大上幾圈。
「這玩意兒特製的,幾噸重我也忘了,湊合玩玩。」方向陽笑了笑,走上前將門打開,「怎麼想起過來找我?」
「隨便聊聊。」江游問道,「方哥你這情況方便嗎?」
「要是研究員,要穿防護服與我接觸,你的話,沒問題」
方向陽索性從健身房出來。
「這一層都屬於我,為了避免接觸外人,這一陣子我一直沒有下樓。」
方向陽只穿了件運動背心,健碩肌肉內斂著磅礴力量感。
「看方哥你這狀態還可以啊,」江游問道。
「當然,一切都在掌控中。」他開口道,「再說,這才剛過去幾天,我還不至於這麼快失控。」
「出去轉轉嗎?」
「行,等我換身衣服。」
方向陽前往更衣室,全身裹的嚴嚴實實。
「這麼誇張。」江游咂舌。
「研究院研發出來的,不知道有幾分效果。」
方向陽走在江游身旁,像是只憨憨大熊。
二人離開樓層,來到大樓外面。
踩在地面上,呼吸著新鮮空氣,方向陽露出久違笑容,「這幾天在屋裡待的快要悶死了。」
「葉司主說為你建造的那座監牢快要完成了。」江游道,「到時候可能更悶。」
「什麼話。」方向陽搖頭道,「監牢這兩個字聽著可不好。」
「那叫『神化過程觀察所』吧。」江遊說道。
「更難聽了。」方向陽發笑。
二人隨意先聊著。
研究院說是院,其實更像城中城,占地面積巨大。
二人遛進不遠處的公園。
花草盛開,鳥語花香。
還有些老頭老太太在林間散步。
「方哥。」一輪嘮家常結束,江游忍不住出聲問道,「再有一周時間,就是戰將交接儀式。」
「李叔之前……不建議我擔任真正的戰將,葉老也是同樣建議。」
少年看著腳下。
石板路他看的見盡頭,大周的路他看不清方向。
「葉司主又說我實力,潛力,都是能夠參加競爭的。」
江游糾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曾經想要的機會擺在眼前,卻讓人踟躕不前。
「想要成為戰將,成為大周最強者」。
這種話大部分人在剛接觸超凡世界時都會說出。
可當經歷這一路坎坷,站在那扇門前時,方才知曉這扇門的重量。
李洵光曾是、方向陽亦如此。
每一名能走到當前位置的超凡者,都是剛毅無比的戰士。
見到一位位同行者倒下,接過他們的意志繼續向前。
這大災變下的至強者名號,太沉重了。
「這種事情……」方向陽下意識想抬起手拍拍他肩膀,奈何這一身衣服笨重無比,他只得作罷。
轉口道,「看你自己。再說,競選而已,就算你參加了,也不一定能選上你。」
「現場那麼多巡夜使,還有司主,戰將,前戰將,教授,院士等等人的投票,你當你參加就能選上麼。」
「好像也是。」江游撓撓頭,「不過如果準備競爭的話,總不能懈怠。」
「是這個道理。」方向陽贊同道,「當年我上台發言的時候,頗為緊張,光是那段台詞就提前準備了很久。不過咱們兩個情況有些不同。」
他繼續道,「我參選時的戰績以及實力,都是無可挑剔的碾壓,其餘競選者對我而言沒有太大威脅。」
「哪怕以年歲而言,29歲也不過是把最年輕戰將的記錄,提前了一兩年而已,沒有誇張到讓人無法接受。」
「……」幾句話給江游干沉默了。
他估摸要是沒有自己的話,方向陽才是大周最閃耀的新星。
「加油。」方向陽鼓勵道。
「加油吧。」江游有氣無力。
二人走到公園中心。
湖水碧波蕩漾,湖邊綠柳成蔭。
站在鵝卵石鋪就的湖邊,二人望著盪起漣漪的湖面。
「方哥,再過幾天要給李叔下葬了,你去嗎。」江游問道。
「去。」方向陽開口道。
江游面露惆悵。
按照李洵光的話說,他二十歲之前享受國家福利,盡享國家對其栽培的資源。
二十歲到三十歲回饋大周。
一場紅楓戰役便將那些微不足道的功勞盡皆抹去。
他沒資格住進烈士陵園,也沒資格面對老陸等人。
死後,葬在雲海某座山峰之上就好。
讓他抬起眼,便能將雲海的景色盡收眼底即可。
該說李叔矯情嗎。
倒也說不上,只是心底枷鎖太過沉重。
甚至,近乎心魔。
今日李洵光,恰似曾經霍勇。
——
最終江游沒有遵從李叔遺願,正如沒有遵從霍勇的遺願:畢竟把骨灰抓起來一把揚了這種事他實在做不到。
有一就有二,既然如此,索性讓李叔安安穩穩的在陵園中住下。
其實換個角度來看。
李叔燃燒自身性命,煉了神系物,幫助大周消除隱患,順便打開江游前路,也是變向增強大周實力。
他並非沒有資格住進陵園。
墓碑之前,站著江游、陸遙遙還有方向陽。
挺低調的。
這方面江游算是尊重了李洵光,沒有太過聲張。
少女站在江游身後,目光複雜無比。
墓碑上的李洵光展露笑容。
一副溫和大叔的模樣。
「行了老李頭,你這以後也不用再難受,再糾結了。」
「該難受的換成我們了。」
「下輩子投個好胎,雖說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地府這種事……」
江游頓了頓,道,「這樣吧,我找個機會替你問問,看看世界上有沒有地府這種東西。」
「希望有吧,生命短短一程,這麼短暫太可惜。」
「逢年過節,我肯定會給你燒紙。」
「我,你肯定是不用擔心的,有遙遙陪著呢,比你這孤寡老人強多了。」
「……」
江游越說心裡越不是滋味。
沉默片刻,終是不知道再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