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唐齊二人心中生出不妙預感。
就見翻滾水幕向兩側分開，一道青灰色身影漸漸出現。
它脖子上掛著月牙形狀的寶珠，在歲月打磨下，寶珠磨蝕不堪。
身上飽滿弧度呼之欲出，兩片有些殘破鱗甲將關鍵部位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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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骨白皙剔透，再向下，密密麻麻的魚鱗不知是點綴還是「肌膚」，整齊排布，和那抹肌膚形成強烈對比。
繼續向下，則是影視劇動漫中經常出現的人魚尾巴。
不同的是，它這尾巴鱗片之間，隱約可以瞧見某種生物死亡後留下的血絲，有些地方長年累月沾染鮮血，那股血腥味，江游在水裡都能聞得到。
它面容勉強能看出來一絲女性化特徵，整體眼睛非常碩大，難以分辨其中思緒，要硬說，大概就是……像沒有感情的鵝卵石。
海藻一樣的長髮隨意飄蕩，手中握著杆亮銀長槍，看起來威力非凡。
三人小隊沉默不語，警惕看著對方。
這隻海妖貌似來者不善。
只是這傢伙氣息可遠不及剛才那巨大眼球，就連大帶魚都比不上。
唯一比較難纏的，是它那尖銳刺耳的鳴叫。
這隻海妖看起來腦瓜子不太靈光。
三人若是合力，未嘗不能一戰。
它手握長槍，看向江游，又看向另外兩人，就這麼掃來掃去，最後停留在江游身上。
「江戰將？」劉哨峰小聲詢問。
「暫時不要出手。」江游輕輕搖頭。
那海妖就這麼站著和他對視，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下一秒，江游又將鱗片吊墜拿了出來。
特殊紋理圖案的鱗片被鎖鏈穿起，看起來並無異常。
看到鱗片的第一時間，這隻海妖立刻有了動作。
大概類似於人類的「一激靈」。
颯的一聲。
它身上鱗片齊刷刷翹起個弧度。
緊接著手握長槍，頭髮狂舞上前半步。
三人立刻擺出戰鬥姿態。
這一瞬間高漲的氣勢，直接給江游提了提神。
巨大暗影利刃附著手臂，他面露警惕。
然而這海妖沒有攻擊意圖。
它氣勢逐漸收攏，大概確認了什麼。
長槍收於身側，海妖向後遊動，並給幾人打出手勢。
「它在喊我們跟上它？」劉哨峰目光變化。
和唐齊對視幾眼，二人又看向江游。
跟，還是不跟？
少年沉思。
這鱗片看起來像是海妖寶物，跟過去後該不會啪的一下，三名大漢把他們按在地上：「哦天哪，該死的人類，我們海妖一族至寶為什麼會在你這個黑毛人類小子手中……」
這是誇張的說法。
不過，由不得他不謹慎。
海妖身上有明顯的異種氣息，這玩意兒有多少可信度，很難說。
思慮良久，江游一咬牙。
「走。」
於是三人跟上。
海妖在前帶路，幾人保持著十幾米距離，一旦有意外，能夠及時撤離。
海妖時不時停下動作，回頭看他們一眼，大概是確保江游跟上。
除此之外，就間歇性嚎一嗓子。
它的歌聲非常奇怪。
原先和江游離了很遠距離時，模模糊糊能聽到。
現在三人距離它這般近，卻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音。
「阿滋——！」
它呼喊著，一層波動掃過幾人身體。
海水在皮膚表面翻滾，形成層薄膜。
海妖轉過身，槍尖指指上方。
「這是讓我們上去？」江游凝神，「走，跟上去看看。」
兩人稍加遲疑，也追了上去。
薄膜剛剛形成時還不覺異常。
這一向深處遊動，二人明顯感覺到壓力沒有那般誇張。
在突破層界限後，已經是第四檔水域。
四周渾濁黑暗到能見度僅剩幾米，再遠些，只能勉強看見個輪廓。
海妖周身散發著淡淡光澤，幾人倒是不會跟丟目標。
有這薄膜存在，行動輕鬆許多。
就是這周圍間歇性浮現略過的巨大暗影，依舊看得人心驚肉跳。
那些暗影好似另一個維度的恐怖存在，僅僅看上一眼就讓人心底發顫。
這片大海非常危險！
「還要繼續下潛麼……」
看著海妖的行動軌跡，兩人以江游為主，見他沒有意見，只好壓下想法，緊跟上去。
不得不說，海妖帶路比江戰將貌似靠譜多了。
一路上來，見到些異種虛影，大多有驚無險。
再沒出現走到人家臉上，才後知後覺發現的情況。
趕路的時間尤為漫長，左右橫移，然後向上遊動。
海妖照顧到三人速度，沒有太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僅同層移動，在到達某個階段後，海妖還會選擇進入「低淺水層區」，行進一段路後再又回歸「深層區」。
就這麼繞啊繞，前行許久。
哪怕這水不算真海水，幾人也有種身體快被「泡開」的感覺。
「誒，江戰將，你看那邊！」
正當三人前進時，劉哨峰目光一亮，指向遠處。
數百米開外，一個旋渦清晰可見！
它體型龐大，四周海水被吞沒進去。
旋渦肉眼可見的旋轉著。
「是顛倒旋渦！」劉哨峰看向江游。
隨後，進入顛倒幻海以來，三人又雙叒叕次大眼瞪小眼。
「江戰將，走嗎？」劉哨峰問道。
江游喉結浮動，抬眼看了看海妖背影。
這傢伙也停了下來，與他進行對視，沒有別的動作也不催促他。
「你們信我嗎？」沉默片刻，江游問道。
「老實說，不怎麼敢信。」劉哨峰瓮聲瓮氣。
「……」江游嘴角抽動。
「你手中有鱗片，你能夠更好地進行判斷……由你決定吧。」唐齊把問題又拋回給了江游。
片刻，他微微吸氣。
「好，我的決定是你們進旋渦看看，沒準能衝出去。我再跟海妖遛遛，看有沒有什麼收穫。」
「？」二人腦門浮現問號。
「我臨時想的深淵笑話，是不是挺好笑的。」江游拍拍二人肩膀，雙腳划動，向前跟上海妖。
「走吧。」
唐齊微嘆，沒有選擇離開。
二人已是如此，劉哨峰自不可能獨自 離去。
於是繼續長達許久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見過無數游魚和恐怖詭譎身影后。
突破層薄膜，剎那間，四周全然變換了模樣。
湛藍色的光，照進三人瞳孔。
會呼吸的珊瑚，吐著氣泡的藍綠色藻類，以及綢帶般的游魚。
石塊與石塊交疊，堆成奇特建築。
一座盎然活力的海底國度，出現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