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從車門中走出，江游吐出一口濁氣。
呼出的熱風在空中拉出，形成道長長的白霧。
黑河溫度的確偏低。
瞥見三兩人也大多穿著厚實的襖子。
「這邊集合。」
一名名巡夜人走下車，招呼著集合。
迅速轉乘上大巴車，前往距離此地二百公里開外的深淵裂縫。
說是大巴，實際上幾乎被巡夜司改裝成了一座鋼鐵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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鋥亮車燈一打，光線直接照射幾百米範圍，猙獰鋼刺鑲嵌環繞在車身四周。
車內反倒並不算很安靜，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三三兩兩打撲克，還有人正在跟親人煲電話粥。
如果忽略掉大家身上這層制服，其實很有種：中年外出務工人員們返鄉的既視感。
就這樣，眾人終於抵達目的地，黑河深淵裂縫勘測前哨站！
一夜休整，第二日，所有人在前哨站廣場中集合。
江游趕到時人員已經集合七七八八。
肅然氛圍令他打起幾分精神。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深淵探索！
李洵光位於首位，待所有人集合完畢。
「立正！」
本就緊繃的氛圍瞬間一肅。
他轉過身去，周圍開始響起大周國歌。
一面國旗緩緩上升。
探索深淵和清理陰影層，以及查探陷落區都全然不同。
在那裡，只能依靠無數先輩們，手動插下的旗幟作為坐標；無法預測周圍有多少敵人；上百次探索，也僅僅才窺探到這世界冰山一角……
深淵探索，是建立在先輩們屍體上總結出的條條經驗。
莊嚴肅穆的的歌聲在耳畔迴蕩，江游忍不住收斂呼吸。
歌聲緩緩結束，旗幟升至最頂。
「此次行動代號：尋藥。」
「尋求降低異化之藥、四階升華之藥。行動共計人員應到五十人，實到五十人。」
「帶隊者李洵光，副隊長蕭坤。」
他語氣微微停頓，接著震聲開口：「出發深淵！」
「出發深淵！」
隊伍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呼聲。
李洵光率先帶頭，眾人乘上一輛輛越野車，朝深淵裂縫駛去。
片刻，巨大裂縫出現！
它和江游先前看到的又都不相同。
它像是一枚空中綻開的旋渦。
突兀出現在一片空曠區域中，巨大漩渦散發著淡淡的紫色，肉眼可見的污染在其周圍環繞。
在到達某個距離後，車輛停下，不再靠近。
李洵光在前，所有人按照方陣形態排列好。
該說的話，該喝的酒，在這幾天已經處理完畢。
黑河的風吹在身上，像是一柄柄細小鋼刀，刮的皮膚生疼。
李洵光大衣獵獵作響，他微微眯眼，站定，回首目光掃視眾人。
隨後朝黑河聚集地的負責人進行隔空禮敬。
繼而邁步向前，率先進入深淵！
其餘人緊隨其後。
這入口寬大，足夠十來人並排而行。
很快輪到江游。
他緩緩邁步。
擠壓感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溺水一樣的窒息浮現。
他對肢體的感官漸漸麻木，好似沒有四肢。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只是正常的感官產生錯亂而已。
只需要摒棄雜念，繼續向前。
一步，兩步。
耳邊漸漸浮現出千百隻蜂群嗡鳴。
這個環節……應該也算正常吧？
江游略有遲疑。
再一步踏出！
剎那間，他突然感覺擠壓感強烈了數倍！
【敏銳直覺】更是直接開始報警！
下一秒，嗡鳴聲陡然加大！
「嘶……嘔」
江游一張嘴，大團污染塞入嘴中，更加讓人喘不上氣！
胸口處開始產生灼熱燙感，並且很快席捲全身。
痛感不算強烈，卻十分明顯，絕對不是幻覺！
大學教科書上記錄了各個深淵裂縫的狀況，從未記載過當下這種情況！
江游雙目睜大，這一片片虛無中，他能夠看到閃現而過的混亂亂流，以及一些形狀詭譎，造型奇特之物。
僅僅看上一眼，就讓人san值狂掉。
麻蛋！
進出深淵裂縫時不得隨意睜眼，在這種裂縫夾層中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很容易橫生意外。
江游重新合眼，直覺說不上到底是危險還是安全。
反正，不是好兆頭！
他頭皮微微發麻，心臟砰砰直跳。
周圍的空間在壓縮與擴張。
這兩種違和感覺同時疊加，撕扯的人噁心想吐。
「怎麼回事！裂縫產生了異動！」
「所有人，儘快退出！」
「探測員！立刻查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大家小心！」
呼喊聲由遠及近，由近及遠，根本分不清從哪裡傳來。
像是已經穿過裂縫的隊員呼喊，也像是身後，現世中前哨站的誰誰在扯著嗓子叫。
嗡嗡嗡和蜂鳴聲堆疊起來，吵的人心煩。
江游想要後退，但方向感的錯亂讓他不知自己到底有沒有「後退」成功。
走出兩步後他便不再敢貿然嘗試。
心口處灼燒感不再繼續增強，這種熟悉的感覺逐漸令他感到幾分熟悉。
一道誘惑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逝。
那熟悉的幽暗身軀，曼妙到極點的曲線，肢體上延展出來的白色紋理……
草！！！
「燒雞神明！」
江游臉都氣綠了。
他說怎麼突然會出現這事呢，感情這燒娘們在自己身上下的印記爆發了！！
我特麼不會被這空間亂流給攪成碎片吧？？
江游心頭劇烈震動，直接把那夢魘與迷霧之神罵了個狗血淋頭！
哦，還有那個破指針。
就丫的不靠譜！
擠壓感越發強烈，不能再繼續猶豫下去了！
不管了，沖！
江游一咬牙，選擇好方向向前邁步！
……
「唧唧！」
「啵唧！」
「歪比巴卜……」
在一陣稀奇古怪的聲響中，江游緩緩恢復意識。
「什麼玩意兒，呸呸。」
他吐出兩口砂礫。
等等，砂礫？
江游雙目聚焦，看清身下。
那的確是砂礫，不過並非黃色，而一種瑰麗的晶紅色澤。
呸呸呸！
江游又吐了幾口，晃晃腦袋，抬起頭，表情漸漸接近呆滯。
空中！
倒垂過來的海洋中漫布斑斕色彩，光線從四面八方照耀，穿透晶瑩的海水，照在那一條條絲綢一樣延展開的游魚。
鮮艷的紅色與純白交織；湖藍與草綠相襯；以及那通體銀色，在海水中穿梭的身影……
龐大的珊瑚群形成島礁，更遠處黑色虛影體型遠比鯨魚還龐大！
這奇幻到極點的海底國度，隨便照下一張，都足以成為手機屏保。
更關鍵的是……這玩意兒是倒懸在頭頂的海洋！
江游深深吸氣。
「這特麼哪啊。」
「亞特蘭蒂斯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