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聊天中止數秒。
不算整齊的腳步在這小路上響起。
直到江游再度開口。
「叔啊，你知道嗎，我覺得陸叔他死的真的太冤，太不值了。」
江游目光幽幽，「你無法想像那隻神眷弱到了什麼程度。」
對現在的他而言，當真是不磕遙望，都能強行擊殺的地步。
對旁人致命的神息，不過是難聞些的氣體罷了。
一柄處刑者刃放開了去揮舞，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能夠單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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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算下來，才僅僅過去接近一年。
或者換句話說。
哪怕當時江游沒有現在這般實力，他只需要拿出現在這幾個月的拼命態度去獵殺異種。
和神眷打起來時，是不是就能發揮出更強作用？
萬一萬一，說不定就是這「更強作用」，能讓陸叔傷勢減輕，保不齊有那麼絲毫可能活下來。
陸叔原先是五階，紅楓戰役遭受重創，零零散散又受了許多傷，導致他階位滑落至四階。
巡夜司今年科技大爆發，陸叔如果活到現在，也說不定傷勢有個處理方法。
「陸叔之後，我數次在心裡說，今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
江游輕聲開口，「我救不了全世界的人，那就先從身邊人做起。增強自身，多多提高實力，當危難來臨，能夠護住他們。」
「可現在看來，還是差了些。」
「所以，我很沒有安全感啊，叔。」江游悵然道，「五階覺醒，以我的能力，覺醒後應該會很強了吧。」
李洵光幾次想要出聲，最後沒能說出些什麼。
顯然，這短短一年的經歷，對江游性格產生了不小影響。
否則正常人哪有幾個會像他這般玩命一樣變強。
天塌下來總有個高的頂著，可是這些高個者，並不一定能夠照看到每個角落。
江游就是在逼自己，去成為人群中那個高個，至少護住周身。
「你這樣活著很累的。」李洵光嘆氣開口道。
「是啊，就那些會所什麼的，我都好久沒去了。」江游唉聲嘆氣，「也不知道充值的會員卡還能不能用，噢，說不定他們現在都倒閉了。」
李洵光冷笑，梆當給他一拳，「就算沒倒閉，你敢去嗎，到時候全讓記者給照下來。江再給你拉個橫幅，歡迎江戰將蒞臨會所指導。」
「……」
可別。
江游打了個哆嗦。
他甩開這些雜念，瞄了李洵光一眼，「叔啊，那你為什麼要申請進入深淵？」
「我？」李洵光想了想，「你不是說我這一把年紀該退休了麼，是呢，下完這趟深淵我就……」
「誒別。」江游連忙開口，「這種毒奶還是不要說了吧。」
「反正我肢體修復後，趁著實力還在，能夠再下一次深淵，擇日不如撞日，這一次正好。」
李洵光鬱悶，「開會前我怎麼就忘記叮囑你幾句呢。」
「叮囑了可能也沒什麼用。」江游笑道。
「有道理。」李洵光點頭，「應該在外面把你腿打斷，這樣你就不能進去開會了。」
叛逆不聽話，是江游能幹出來的事。
打斷叛逆大侄子的腿，也是李洵光能幹出來的事。
江游離他遠了些距離，「叔，這個探索行動，什麼時候進行？」
「沒完全確定，快則一周，短則半月，聽通知吧。」
「噢。」
「你可別再跑去陷落區。」李洵光囑咐道，「逃兵二字很不好聽，就算給你擺平了，別人嘴上不說，心裡不一定會怎麼想。」
「放心吧叔，就這麼幾天時間，我哪有那功夫亂跑。」江游擺擺手，「我覺著，您也抓緊時間適應現在軀體，別看您剛才給我揍了，那是我讓著您。」
「？」李洵光面色發黑。
「我如果全力以赴，您至少還得再多花個四五分鐘才能拿下我。」
「你以為只有你沒用全力嗎。」李洵光黑著臉道，「而且，你是怎麼一臉驕傲說出『多花四五分鐘』這種事情的。」
「我才18，跟前戰將打的有來有回，自然值得驕傲。」江游這會兒倒是不客氣。
「想我李某人這一生行事穩重低調，性格內斂，怎麼養出了你這傢伙。」李洵光再度連連嘆氣。
叔侄倆身高相仿，並列站定，抬頭望著天空。
「叔，方哥他這次去嗎？」
「他不去，你們兩個大周新星總不能都去執行任務，萬一全出事了怎麼辦。」
「？」
江游愣住。
他總感覺這句話哪裡不太對勁。
「方向陽他任務也不輕鬆，探索六階之路，承受壓力不比探索深淵來的小，一小步出錯，便可能釀成大禍。」
李洵光拍拍他肩膀，「不過探索前路這種事，本就需要幾代人努力，我們也沒指望他一人就能成功，興許你將來能夠接替他的位置。」
「再說吧，以後的事誰知道。」
江游苦笑。
「這些先放一邊，你想想，現在是不是快到某個日子了。」李洵光淡淡問道。
江游回看了眼身旁別墅，目光似乎能看到正在發呆的陸遙遙。
他輕輕點頭，「馬上就是……陸叔的忌日。」
——
深淵！
三日當空。
到底是三顆巨大恆星，還是說什麼東西，大部分深淵物種都說不上來。
總之它們仨就掛在空中，散發著濃郁污染。
群山、湖泊、丘陵……
絲帶一樣的游魚、雲霧組成的幻境、倒懸過來的枯骨高塔……
一切奇特建築，奇特景象，在這裡都能看到。
場景之瑰麗，若是讓攝影師來此地，隨便幾處場景拍出的照片，無需休整怕是都能獲得金獎。
「異種，異種來了。」
「顧博士，您快跑啊！」
「不能跑，我不能跑」
此刻，衣衫襤褸的四人在道路上踉踉蹌蹌。
他們身後，一隻只異種追逐著，數量多達數十。
單看異種等階，其實並不高。
可是四人狀態更差。
瘦的像是麻杆一樣，跑起來東倒西歪。
噗通一聲，其中一名胸膛破開藍球大小破洞的男子終於是支撐不住，一頭栽在地上。
「小范！」
另一人發出驚呼。
幾人心頭越發絕望。
後方異種聞到血腥味，更加興奮。
「顧博士……我們好像活不下來了。」
兩人嘴角苦澀，他們中間夾著一個頭髮散亂，神情有些痴傻的男子。
「不……不可以，要把東西帶回去……」
就在下一秒，三人身前忽然出現一道勻稱身影。
沒等三人看清，詭譎的黑色焰火從它身上迸發！
火焰掠過髮絲，沒有落在身上，反倒是落在異種群中！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