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號？」
領頭人嘴角上挑，目光頗為玩味，「怎麼還不取下來。」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三秒鐘還不按照命令取下，你應該知道後果。」
嘩啦——
在他說話之際，那五號輕輕摘下兜帽。
面上帶著茫然神色，一條長疤從眼角斜長到嘴角。
就是張普普通通的面孔。
領隊者眉頭皺起。
「張超，你剛才在那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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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更加茫然，指了指自己耳朵，「異種襲擊隊伍，我的耳朵和腦袋受了傷，好像聽不太清。」
「隊長，我感覺腦袋也有些暈沉，我想……」
兩側耳朵沾染幾分血跡。
不待他再行解釋，一雙湛藍色鐵拳奔著頭顱落下！
轟隆一聲響，腦漿子炸開。
紅的白的四處濺去。
屍體梆當一聲倒在地上。
結結實實的觸感反倒令領頭人愣了愣。
「不似偽裝，是活生生的人。」他看向四周，目光狐疑。
「大人！」
剩下幾人接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難道感知錯了？」
領隊並未就此打消疑慮，「你們幾個，跟我去做個檢查。」
「是，大人。」
角落中一團暗影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並為這場精彩的捉姦行動點讚。
領隊黑袍者確實敏銳，很可惜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江游的確能偽裝成他人，但他是影種不是血種，造出來的膚色與真人存在很大差距。
他選擇使用四階後大大加強的【潛影】
潛伏在眾人影子裡，並且給對方施加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
得益於許久前，方哥給他遮掩氣息的銅幣。
常規儀器無法察覺到江游存在。
於是他一直潛在暗影，跟隨幾人進了這片建築群。
刻意關照了一位倒霉蛋，令其耳朵受損，神智混亂，以至於領隊者產生誤判。
江游目送幾人離開，他也重新鑽入暗影當中移動。
這片建築群不算複雜，劃分成數個區域。
其中第一區域以及其他零散幾處地界，給他帶來了些許危險感官：
這座分基地有且不止有一位五階。
小問題。
江游和許柔聊過。
火種主要基地已經遷移到巡夜司給的那幾座聚集地里。
南部陷落區這些都算是從前的分基地，大部分人馬已經撤離。
通常情況下不會有將星坐鎮。
既然沒有將星，普通五階面前，江游自忖還是很有把握逃生的。
畢竟鬧出北都複製體一事後，巡夜司又發了不少保命禁物給他。
加上他這陣子在陷落區亂殺，沒少和五階異種打交道，逃跑流程熟稔於心。
江游在建築里謹慎遊動，有燈光的地方就註定有覆蓋不到的陰影之處。
轉悠之中他路過一件會議室。
「靈質提取進度比預期快了5個百分點。」
「靈質效果很好，和預期達成一致。」
「失控異種平均在三分鐘內平復情緒，異化進程在50%及以下得到有效控制，異化程度顯著下降，異化程度在50%~70%之間的……」
這是一群精神小火在開會。
江游聽了一會，聽不太懂，轉身離開。
靈質？
他反覆琢磨這個詞，在經過了幾個房間後，來到類似記錄研究的房間當中。
房內上了鎖。
這難不到江游，他找個縫隙便輕易鑽了進去。
一抬眼，看到了桌上的試驗記錄表。
江游細細瀏覽下來，目光逐漸顫動！
所謂靈質，全稱名為靈性物質。
從孩童身上提取，能夠有效達到抑制異化的作用！
這玩意兒真讓火種他們給研究出來了！
當然，現在效果還無法徹底扭轉墮化。
但按照這個進度研究下去，指不定哪天能讓火種研究出來點東西：異化狀態下，保持人類神智！
只是提取靈性物質的代價……是孩童生命力！
一次兩次提取不會造成太大影響，火種也會為其補齊損耗。
可隨著次數增多，這些實驗體逐漸出現昏睡、呆滯、注意力缺失等等現象！
這還是狀況較好的實驗體。
一些體質差的，結局不言而喻！
越是看下去，江游越發心驚！
當前靈質實驗，已經進入到了接近成熟的階段，大方向敲定下來。
而在七八年前，實驗體覆蓋各個人群，當時技術尚未成熟，死亡率更加誇張！
江游目光掃過表單上的一個個數字。
工工整整的文字，背後蘊含著不知怎樣的血與淚。
火種不是什麼慈善組織，也和「慈善」二字完全不沾邊。
他們口中「尋找人類新出路，成為文明火種」，從來都不只是說說而已。
一群瘋子！
通篇看下來，江游咬緊牙關。
開會不知結束還是中場休息，腳步聲朝房間傳來。
江游閃身離開。
他強行忍住立刻出手的衝動，繼續在基地內遊蕩。
終於，在一間寬敞房間外，透過玻璃看到了一名名孩童。
內部擺設有些像是課堂，桌椅排列整齊，台上有一名面容溫和女老師站在黑板前講課。
他悄然鑽入。
老師嗓音溫柔動聽，說起話來也富有節奏。
「我們現在的世界，非常危險。」
「異種入侵，深淵裂縫，這些怪物十分強大，大家認為誰可以抵抗怪物？」
「老師。」一名小女孩舉手，「我們有巡夜司，還有超凡者，江戰將，他們能夠保護我們。」
「很好。」老師微笑著點頭，「但他們如果不在身邊，或者說，他們也被怪物打敗了呢？怪物數量太多了，我們人類……」
在柔聲細語中，灌輸著人類不敵異種的悲觀思想。
江游深深吸氣，怒意在胸腔中翻滾。
他離開這間教室，又看到了旁邊挨著的其他教室，設施，牆壁上貼著的「傳承人類文明」「保留人類火種」的字樣……
漸漸的，他將這整座分基地逛遍，來到最高樓樓頂。
堅信人類必敗，成為異種是大周唯一出路。
這是火種的信念。
以目前局勢來說，不管怎麼想，大周之於深淵，勝算確實不大。
他目光閃爍，看過下方一名名火種人員。
他吐出口濁氣，從地面上升起。
掌中暗影跳動。
下一刻，一道暗影自地面凝聚，化作粗大觸手，轟隆一聲砸碎旁邊的二層小樓！
不管人類勝算如何。
有人在前方與異種拼殺，有人卻在背後策劃逃亡！
言生存之道，行背叛之舉！
既然他來都來了，索性端掉這座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