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
江游晃晃腦袋，細細體會著剛才突兀升起來的奇怪念頭。
「江。」
脆生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麼了？」
江游回過頭。
虞言夕指了指隊伍，「熄滅火光，道路能見度太低，整體趕路速度都受到了影響，現在是陡坡，已經有數人因為沒有看清道路，險些滑下山坡，隊伍內出現了不少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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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亮火，現在的情況不安全。」老胡替江游開口道。
「好的。」虞言夕又悄然指了指後方，「那個大傢伙是……」
「五階，不知道它什麼意思，別管它就好了。」
「明白。」
隊伍保持著前進。
看不見怨種，也不知曉此刻有五階大傢伙投來視線。
在此刻，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好歹不會被嚇死。
「那座山頭上看到了嗎，坐標在那。」
老胡的話令江游精神一震。
「那是我們探查出來的，污染濃度最低的一座山峰，我們可以暫時在那邊休整幾個小時。」
老胡指向的山坡距離隊伍不遠。
在身後五階大冤種，身側一眾小怨種的注視下，隊伍有驚無險來到目標地點。
老胡去檢查坐標，江游則來到邊上環顧四周。
所謂的陰山，雜草叢生。
枯木斷裂在地上，碎石肆意散落，還有長相如人，妖魔化一般的樹木。
仔細看，這些樹木扭曲的枝條竟有幾分人類姿態。
而那些隱藏在林間的怨種們，大多勉強維持著人型。
五官猙獰無比，一些凝實程度高些的，甚至能夠看到對方慘白慘白的皮膚。
它們的造型千奇百怪。
有的頭顱從中間裂開，腦袋劈成兩半；
有的身上多了數隻手臂，跟千手觀音似的；
還有的四肢扣在地面，整體跟伽椰子轉世差不多。
一隻、兩隻……
江游忽而心頭一驚，愈加仔細的看去。
不知從何時起。
或許從一開始。
就見目之所及的怨種，全部朝這邊投來目光——朝他身上投來目光。
包括那隻大怨種。
「江，它們是不是在看你？」虞言夕戳了戳他。
「貌似是的。」
她這一說，江游更慌了。
被幾千上萬雙異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山間再時不時拂過幾縷陰風，這種體驗何其毛骨悚然。
「確認完位置了，咱們接下來朝這邊走。」
老胡拍拍手靠近。
「這地方太邪性了。」江游脊柱發毛，不敢朝右側看去，在那邊，不出意外有一個碩大頭顱正靜靜盯著自己。
「你們當初來陰山時，會被怨種一直盯著嗎？」他問道。
「我們小隊才多少人，悄無聲息的潛入，總共也沒引起太多注意。」
別說江游覺得不對勁，跟這小子時間長了，老胡也覺得他身上哪哪都充滿著邪性。
「它們在看我。」
江游向前邁出半步。
「小子，你要幹什麼。」老胡拽住他的手腕。
「噢，我打算脫褲子，然後看看它們什麼反應。」
「？」
虞言夕下意識轉過身去，想了想，又轉回來。
「你小子是不是吃飽了撐的。」老胡直撮牙花子。
「老胡是你說要準備幾個笑話的。」江游提了提褲腰帶。
你那算笑話嗎。
咱不攔著你，你就真打算脫了吧。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而江游選擇對它脫下褲子》
「我要離開一會。」
又對視數秒，江游開口道。
「幹什麼去？」老胡不明所以。
「有東西在喊我，我得去看看。」
「你瘋了？」虞言夕警惕看過那漫山遍野的怨種。
「放心。」
江游拍了拍她腦袋，沒有解釋什麼，當即化作暗影離開這座山頭。
直覺可能會出錯。
但那變成綠色的血條不會騙人。
一群充滿怨念，滿腔殺意的怨種會傳遞出善意？
很怪。
不過老胡以及教科書上也不是沒說過這種情況：
禁地內，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
「小子，你現在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老胡心驚膽戰。
江游是真不怕死啊。
手托火光，大搖大擺的在山中穿行，如果在遠處看，就會看到一個小光點，黑暗中矚目無比。
亡魂位格怎麼被這麼個不要命的小子給撿到了。
老胡跟在他身邊飄，「你現在已經到了陰山內圍腹地，這裡我們探查過，能級反應不低，擔心驚醒某些不必要的存在，匆匆一瞥就離開，你最好小心些。」
「我曉得。」
下一秒，泥土紛飛。
吭哧就是一大片土地被江游挖起。
「？？？」
刨人家怨種祖墳？
老胡微微張嘴，左右看去，怨種們依舊保持在一個距離，就是干看著，不動手。
嘴角抽動，他索性蹲在一旁，不再勸阻。
一下、兩下。
暗影利爪瘋狂舞動，刨坑速度一流。
很快，他動作一頓。
老胡聚精會神的看去。
「位置不對。」嘀咕一聲，江游換了個位置，繼續開挖。
吭哧吭哧的刨土，老胡蹲守一旁。
直到看的他快要睡著，叮噹一聲脆響傳出。
場中坑坑窪窪，一尊殘破的石塊被江游扔到地面上。
石塊大概枕頭大小，不過十分殘破，形狀也不規則。
表面上歪歪扭扭的幾個方塊字，和大周字體有些相近卻又存在不同。
「你看得懂？」
老胡詫異。
「我們敗給了時間。」
什麼？
老胡摸不著頭腦。
少年輕輕撫摸過石塊表面紋理，陷入沉思。
「老胡，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知道。」
「行吧。」
將石塊朝旁邊一擲，江游擼起袖子，繼續開挖。
這是……其他文明留下的蹤跡？
你小子邪門，怎麼看懂的。
老胡蹲在石塊旁瞅了半天，也沒瞅出個所以然來。
也就是在這時，一股心悸感傳來。
哪怕他現在這個靈魂體都產生了幾分汗毛聳立！
小子又挖出來什麼玩意兒了？！
他瞬間轉身，目光死死盯著江游背影。
少年雙手輕輕拂去泥土，一枚晶片出現在眼中。
指甲蓋大小的晶體晶瑩剔透，哪怕沒有光芒照射，它都能閃耀出淡淡的白芒。
少年將之捧在手心，瞳孔中映出的光澤與晶石交相輝映。
「這是什麼？啟源石？」
老胡大膽猜測。
「不，你看它眼不眼熟。」
下一刻，一柄寬大巨刃自少年掌心浮現。
噗嗤一聲，插入地面。
「？？？」
不是。
哥們你到底何方神聖啊。
這位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巡夜人。
看著面前，晶體朝巨刃融合的畫面，腦子裡只剩下了倆字：
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