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能到北方嗎?
張石頭在心中這樣問道。
「張雷,許豐,趙小琪,劉杉……」
「他們在逃跑中遭遇了意外。」
清點完人員,隊伍剩餘者表情愈發苦澀。
「老張我記得他家那小子十歲了吧,還行,有後。」
「許豐是真的慘,快三十歲的人,沒能娶個媳婦兒,等我們死了,他連個上墳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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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杉是真的太可惜了,他剛剛結婚多久,媳婦懷孕連半個月都不到……」
「好了。」
虞言夕將手臂包紮完畢,從座位上起身。
她目光掃過眾人,大家也意識到言語太過消極,紛紛合上嘴。
「我們在出發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困于禁地內,我們只能達到三階頂點而無法更進一步,外面的異種一定強於我們。」
「這場北上,路上註定會死很多人。」
「可這幾十年死的人難道少嗎。」
「那些葬在望北山下的屍骨還少嗎。」
「打起精神來。我們不是為了自己活命,不是為了自己能夠逃到北方。」
張石頭站起身,替她補上了後半句:「我們是為了百萬魂靈。」
眾人微微吸氣。
「對,這話說的對。」
「要是為了自己,大家就老老實實的在聚集地里待著了。」
「想不到你個小石頭能說出這種話。」
幾人一陣開口,總算不那麼悲戚。
日墜環境,到處都是邪氣污染,滿目的廢墟瘡痍。
趕路途中,親眼感受到五階異種那恐怖氣勢……
不怪他們心生絕望。
親歷此場景任誰也難免心態失衡。
「繼續,我們需要加快進度了。」
「銀山嶺向北,還有一處青竹嶺。」
「翻過這兩座山嶺,北方便遙遙在望。」
這餅畫的不錯。
吃了。
所有人打起精神。
儘管還有八九百公里之遠,可他們依舊感到興奮。
一百公里死一個人,最後興許還能剩下幾個到北方呢。
哪怕他們小隊全死了,其他小隊也一定會有成功的!
隊伍重新開始上路。
虞言夕來到石頭身旁。
「還能堅持嗎?」她問道。
「當然能,我又沒……」
虞言夕遞出一面鏡子,青年的話卡在嘴邊。
巴掌大小的鏡面中,顯露出他此刻樣貌。
皮膚表面的黑紋不再是紋理,的的確確是「鱗片」。
用手觸摸上去,還略微泛著硬。
往上一挑,稍微支棱起來。
他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摸了摸自己的臉,大半邊面孔都是這種狀態。
「我正在陷入異化。」
張石頭喉結浮動。
「接下來你儘量不要進行戰鬥,儘量先將體內污染消化了吧。」
虞言夕不知如何安慰,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好。」
張石頭點了點頭。
剩餘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以他狀態,若再出手幾次,或許就會被污染所吞噬,從而墮化成為異種。
銀山嶺,顧名思義,因其酷似的銀色魚鱗的銀鱗樹而聞名。
此時的山嶺中,漫山遍野的樹木不減當年,一眼望去,蔚為壯觀。
黑暗中偶爾浮現的銀色,讓人看的不那麼真切。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聞上一口,心曠神怡。
「大災變下……你們說會有這般自然美景麼。」
隊伍中有人開口。
眾人一下子凝重無比。
行進腳步也放緩許多,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柳笙。」
虞言夕開口。
「無異常。」探測員開口。
無異常?
真的無異常麼。
「太安靜了。」
行走百餘米,虞言夕低聲。
眾人捏緊手邊武器。
也不能說安靜。
風聲吹動樹林,樹葉間互相摩擦的聲響還是有些的。
但恰恰除了這種聲音外,就不存在什麼生物啼叫。
「咱們要不撤出去換條路線。」
有人不安開口。
虞言夕目光微凝,她忽然有種皮膚發毛的感覺。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盯上了她。
「柳笙。」
她顧不得撤離或是前進,再度詢問。
「無異常。」
兩道聲音從隊伍中響起。
所有人頭皮一炸!
瞬間看去,就見隊伍一左一右兩名探測員同時發聲!
「它是異種!!」
下一秒,二人又整齊無比的開口!
嘭!
虞言夕突兀出手,重創一人胸膛。
對方倒飛而出,撞在山壁上發出去巨響。
怎麼說呢。
除了聲音相似,那模仿者渾身上下銀色的皮膚,想讓人分辨錯都難。
對方倒在地上,滿面怨毒看著虞言夕。
那目光中的濃烈仇恨幾乎化不開。
最後身體一點點消融,化作一地銀鱗片。
「這是什麼鬼異種。」
張石頭心中發毛。
不過顯然,虞言夕的動作,僅僅是個開端。
啪嗒、啪嗒。
腳步踩在地面,聲音接近,眾人忽然有了幾分不好預感。
就見黑暗當中,一名身穿破敗皮衣的銀皮膚身影,緩緩靠近。
隨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虞言夕、副隊長、張石頭……
隊伍完整的被復刻了一遍,除了剛才被打爆了的「探測員」。
虞言夕瞳孔收縮。
嘭!!
對面這一群人毫不廢話,當場就攻了上來!
她橫臂在側。
身軀微沉,她將攻擊擋下。
莫名有幾份熟悉感。
對方再度出招!
砰砰砰!
肉與肉交鋒,骨與骨碰撞,沉悶響聲清晰無比!
對方完全復刻了她的招式!
難怪有熟悉感,這簡直是在對戰另一個自己!
「我們立刻更換自己的對手!」
靈機一動,她立刻想出了方法!
自己打自己,勝負難料。
可如果對戰同伴的復刻,是否會好上許多??
眾人目光一亮,迅速做出調整。
這群復刻異種實力上和眾人接近,可戰術搭配明顯弱了許多。
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虞言夕速度極快,已然幫著其他隊員解決掉幾隻復刻人。
如此一來,騰出手的其餘隊員又能參與戰鬥,以多打少,戰局總算有驚無險。
「啊!」
可就在這事,崖邊傳來一聲呼喊。
虞言夕扭頭看去,只見張石頭單手扒在崖邊,苦苦支撐。
「小心。」
她立刻上前。
即將握住對方手腕時,身後也突然張石頭的聲音!
「虞姐快回來!!!」
什麼?!
她心頭震駭。
然而為時已晚!
那扒在崖邊的張石頭,容貌長相幾乎和真正的沒有區別!
它裂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鋸齒,反手抓住虞言夕。
二者一同墜入崖底!
「虞姐!!!」
模糊間,她聽到了上面傳來的嘶聲呼喊。
那半山腰上,又出現了數道身影。
殺完一波又出來一波?
我們的小隊……似乎要覆滅於此了。
下墜之中,她這般想到。
悲傷之餘卻又無可奈何。
她頭腦放空,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死亡。
只是在快要墜落崖底時,她似乎看到——
那是……一大團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