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馮去疾更疑惑了。
過去？過去哪？
他看了看青年扶蘇，又看了看殿內其他人，發現公子嬰和王氏也是一臉茫然。
但青年扶蘇沒有理會這麼多。
他朝殿外看了一眼，帶來的鐵鷹銳士與黑冰台的人把高泉宮外圍的護衛全部換了一遍。
這些人是秦始皇親自交給他的，從沙丘一路跟過來，藏在巡遊車隊裡，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而秦始皇假死那些日子的安全與隱秘也都是靠他們，他們是對秦始皇絕對忠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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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守死高泉宮，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青年扶蘇從袖中摸出那支毛筆，在案几上的水杯里蘸了蘸，隨手往地上一揮。
地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旋渦，水波一樣的紋路一圈一圈盪開。
這個異樣把在場沒見過這個旋渦的人都嚇了一跳。
公子嬰往後退了一步，他顯得很是驚訝，他望了望那個旋渦，看上去深不見底，不知道通往何處。
「此乃神物乎？」
馮去疾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那旋渦，又看了看青年扶蘇手裡的毛筆，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哪怕是他這個一輩子見過各種風風雨雨的大秦右丞相，此時也想說一句我真沒見過世面。
蒙毅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轉頭看向蒙武，詢問了一聲。
「父親，莫非這就是去往那邊的通道？」
蒙武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別問，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跟上我。」
說完，蒙武率先邁步，一腳踏進旋渦，整個人轉眼便消失不見。
「父親，等等我！」
蒙毅咬了咬牙，回頭看了馮去疾等人一眼，喊了一聲，也跟著踏了進去。
李信緊隨其後。
青年扶蘇轉過頭，看向還沒動作的公子嬰和馮去疾。
「具體事情經過，過去再與你們細說，走吧。」
他牽起王氏的手，朝她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踏進了旋渦。
王氏進去之前，回頭看了公子嬰一眼。
公子嬰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旋渦里，深吸了一口氣。
馮去疾站在他旁邊，兩人對視了一眼。
「馮相，」公子嬰開口，聲音有些發緊，「請。」
馮去疾苦笑了一下。
「公子先請。」
兩人互相推讓了一瞬，最後還是並肩一起踏了進去。
高泉宮內歸於寂靜，只剩下那團旋渦還在緩緩轉動，片刻之後，也慢慢消散了。
……
咸陽宮，路寢。
嬴政、蘇園和小扶蘇正在用膳。
三個人各占一張案幾，面前擺著幾樣菜和飯。
小扶蘇一隻手拿筷子，一隻手拿勺子，臉上沾了好幾粒飯，腮幫子鼓鼓的，吃得正香。
蘇園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了句：「政哥，慶典的事情，他們那邊準備咋樣了？」
嬴政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差不多了，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來人什麼的也與各國對接好了。」
「那六國使臣的住處呢？」
「先安排在接待處住著，到時如果想自行找居住地方，也隨他們。」
兩人正說著，小扶蘇忽然停下了咀嚼，抬頭看著前方。
「哥哥，大人，那是什麼？」
蘇園和嬴政同時抬頭。
路寢正中央，一團水旋渦憑空浮現，波紋一圈一圈盪開。
蘇園放下筷子，嬴政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旋渦上。
很快，第一道人影從裡面跨了出來。
蒙武。
他站定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上首的嬴政，立刻朝嬴政行禮。
「大王。」
緊接著是蒙毅，他還沒站穩，就被蒙武一把按著行禮。
「大王。」
然後是李信，他也跟著行禮。
嬴政掃了他們一眼，心中知道，應該是青年扶蘇那邊處理完了，帶著他們過來的。
「平身。」
「謝大王。」
三人起身。
蒙毅站起來的時候，終於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他先是看到了右邊的蘇園，蘇園朝他笑了笑。
他愣了一下，又看向左邊，一個小孩坐在案幾後面，手裡還攥著勺子，嘴角沾著飯粒，正好奇地看著他。
那孩子……和長公子小時候一模一樣。
蒙毅腦子裡嗡了一下。
最後他把目光定格在上首那個人身上。
年輕的嬴政坐在那裡，神情淡然地看著他。
蒙毅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陛下？年輕的陛下？
但因為多年來的習慣，看了幾眼便趕緊移開了目光，他不敢多看，這是禮數。
嬴政看向他們身後還在轉動的旋渦。
「扶蘇呢？」
蒙武恭敬地答道，「公子正在後面。」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後的旋渦。
很快，青年扶蘇便從旋渦里走了出來，身邊跟著王氏。
青年扶蘇一眼就看到了嬴政，上前行禮。
「大人。」
王氏跟著丈夫一起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旁邊那個小孩吸引了過去。
小扶蘇已經等不及了。
他從案幾後面跑出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青年扶蘇的大腿，仰著頭看他。
「大自己，你回來了！」
然後又扭頭看了看周圍的人，疑惑地皺了皺小眉頭。
「怎麼這麼多人啊？」
青年扶蘇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臉上沾的飯粒一粒一粒擦掉，動作很輕。
「是呀，我回來了，至於這些人，待會和你說，好不好？」
小扶蘇乖乖地點了點頭，但手還攥著他的衣擺不放。
王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孩子，和夫君長得太像了。
後面走出來的公子嬰也看到了這一幕，但只抿了抿嘴，沒吭聲。
緊接著，馮去疾也從旋渦里走了出來，站穩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上首的嬴政。
那股熟悉的威勢撲面而來，馮去疾雙腿一軟，下意識便行禮。
「陛下。」
公子嬰也跟著行禮。
嬴政也沒計較他們的稱呼，只是點了點頭。
「都起來吧。」
馮去疾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恍惚的狀態里。
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青年扶蘇，最後看了看那個抱著青年扶蘇大腿的小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海里卻一片空白。
嬴政看向青年扶蘇。
「怎麼這次帶了這麼多人回來？這幾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