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聽完他的解釋後,也是點了點頭,這才放下戒備。
「這樣啊。對了,你們快回去看看吧,你們一夜未歸,你舅舅舅母快要急死了。」
「謝謝嬸子,我們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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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說完,又趕緊帶著眾人往村裡面走,也許現在正是耕種的時候,所以大多數人都在地里忙活。
路上遇到了些孩子,都好奇地看著他們,隨後就被自家大人一把拉了回去。
而那些村民則是一開始都很警惕,甚至有人想要召集村里人攔住他們,年和魚趕緊上去解釋,聽到年的話村民們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沒了敵意。
兩人便加快腳步,穿過村口,往村東頭走去。
村東頭盡頭是一戶人家,院牆用碎石壘的,矮矮的,院門是幾塊木板釘的,歪歪扭扭的,此時正虛掩著。
年過來後就推開門,喊了一聲。
「舅母!我們回來了!」
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
她看見年和魚,先是一愣,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
幾步迎上來,一邊拉過兩個孩子上下打量,一邊數落。
「你們兩個昨晚跑哪兒去了?你舅急得差點要去咸陽找你們!我去村口看了好幾趟!你們……」
年趕緊打斷了她的話,知道等下又要囉嗦許多。
「舅母,我們這不是兔子賣的比較晚,許久才賣掉嘛,所以就在咸陽城歇了一晚才回來。」
舅母嘆了口氣,「你們啊,算了,回來就好,下次要是看到時間晚了就趕緊回來,沒賣掉也沒事,改天再去。」
年和魚都乖巧的點了點頭。
然後年這才和舅母說起了蘇園他們的事情。
「舅母,我們昨天賣兔子的時候,碰見了一個貴人,貴人把我們的兔子都買下了。昨夜的住處也是他安排的。」
「什麼貴人?」
舅母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
「他們就在外面,聽說了張家的事情很生氣,說跟我們回來替我們做主,這樣就能替阿柱哥主持公道了。」
舅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一把捂住年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又急又怕:
「你這孩子,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那張家的事是能隨便提的?要是讓他們知道了,可怎麼得了!」
魚在旁邊扯了扯舅母的袖子,仰著臉說:
「舅母,你放心吧,貴人帶了好多人來,肯定能把那個張地主收拾一頓的!」
舅母看著魚那張天真的臉,苦笑了一聲,摸了摸他的頭:
「我知道你們是好心,跟柱子關係好,想幫他,可張家勢力大啊,柱子當初也去縣裡告過,最後不還是沒用?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年已經掙脫了她的手。
「舅母,你別怕!貴人可是咸陽城裡的大官!一定能把那個縣令也給收拾了!」
而本來在外面等著的蘇園等人,也是聽到了裡面的喊聲,於是蘇園對後面的人說。
「你們在外面守著,有情況通知我,我進去看看怎麼回事。」
「先生,我倆陪你去吧。」
「也行。」
然後蘇園又看了看扶蘇,對呀,兩個小朋友眼神都透露出一股期待。
蘇園看著這種眼神,有些無奈。
「好啦,你們兩個,還有蘭寧也一起進來吧。」
「好誒!」
兩個小朋友歡呼雀躍,蘭和寧也點了點頭,尤其是寧,最喜歡看熱鬧了,在宮中就是這樣。
而他們進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了正在說話的三人。
她的話卡在嗓子裡,手不自覺地把年和魚往身後拽了拽,把他們護在身後。
蘇園在院子中間站定,朝她微微頷首。
「這位嫂子,我們是年和魚在咸陽認識的朋友,今天來,是為那張地主。」
舅母上下打量著他。
蘇園穿著尋常,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也很普通,都是穿著粗布衣裳,但這站姿和儀態,未免也太過端正了些。
她心裡越發沒底,聲音有些發緊。
「你們……是什麼人?」
年從她身後探出腦袋。
「舅母,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貴人,他買了我們的兔子,還安排我們住在大秦酒店呢。」
舅母的手鬆了松,可臉上的疑慮沒消。
大秦酒店,這個地方她聽去咸陽的村里人說過。
咸陽城裡頂頂貴的地方,尋常商人住一晚都要掂量掂量。
能隨手把兩個孩子安排進去的人,絕對不簡單。
她又看了看蘇園,猶豫片刻,問了一句。
「您真要管張家的事?」
蘇園笑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管,但不光管張地主,還有與他狼狽為奸的所有人,不管是里正還是縣令,都要管。」
他說得平淡,好像一個縣令在他嘴裡,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似的。
舅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拉著年和魚的手也鬆開了,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這位……貴人,您裡面坐,我給您倒水。」
蘇園擺擺手。
「就不坐了,早點解決,這樣吧,年和魚他舅舅在哪?要不把他叫回來,我們與他聊。」
蘇園也是看出這婦人顧慮有些多,而且他們與一個獨自在家的婦人說話,這像什麼事?
舅母也連連點頭,實在是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可能是大人物的人,心裡是真沒底。
「就在村南那塊坡地,不遠,我這就去叫。」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又回頭看了看年和魚,蘇園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
「他倆留在這裡就行,不會有事的。」
舅母這才快步出了院子,往南去了。
蘇園走到院裡那條矮凳前坐下。
扶蘇和蕭良站在他旁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院子。
院子不大,牆根下堆著柴火,屋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和蒜頭。
角落裡一隻老母雞正蹲在窩裡,腦袋一點一點的。
「我們家以前也養過雞。」
蕭良蹲在一邊和扶蘇指著那幾隻雞說。
「真的嗎?那雞是不是每天都會下很多蛋啊?」
扶蘇沒養過雞,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所以對這些事充滿了好奇。
「沒錯,每天都要撿好多雞蛋,還有還有……」
兩個小朋友就蹲在那邊,對著那群雞開始聊了起來。
年和魚站在一旁,有些侷促,時不時往門口張望。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黑瘦的中年漢子大步跨進院門,身後跟著舅母。
他進門先看了蘇園一眼,又看了年和魚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甲七和甲九身上,臉上的神色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