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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私生子艾倫

  好像有大瓜吃了。

  馬丁盯著那枚戒指,眼底的睡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惡趣味的興味。

  血脈守護項鍊,王室徽記金庫,再加上這枚與項鍊同源的戒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如果這少年真是老國王的私生子,那可就太妙了。

  奧古斯丁那個老狐狸,表面上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背地裡居然還有這麼一出風流債?

  而且看這架勢,那什麼費爾德子爵顯然也察覺到了端倪,這才急吼吼地要殺人滅口。

  看架勢應該是為了保護老國王和自己的名聲。

  "主人?"巴倫見馬丁久久不語,低聲請示,"要屬下……"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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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丁擺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看熱鬧的興奮。

  "把人帶過來,我瞧瞧。"

  巴倫雖不明所以,但主人的命令從不質疑。

  他袖袍一揮,一股無形之力便將那少年連同他的護衛騎士一併攝到谷口,輕輕放下。

  至於那隊貴族士兵和青銅騎士,則被一道魔法屏障隔絕在外,動彈不得。

  少年踉蹌落地,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警惕地盯著馬丁,右手死死攥著那枚戒指。

  "別緊張。"

  馬丁笑眯眯地走上前,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人畜無害。

  "我要是想搶,你早死了。"

  他與少年平視,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這東西,從哪得來的?"

  少年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不說?"

  馬丁也不惱,只是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那條血脈守護項鍊,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那這個,你認不認識?"

  少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怎麼會有……"

  "我搶的。"

  馬丁理直氣壯。

  "碎星金庫,昨天剛搬空。所以你看這項鍊,咱們也算是自己人。"

  少年:"……"

  他身旁的護衛騎士已經面如死灰,顯然被"碎星金庫"四個字震得不輕。

  而甘道夫則默默扭過頭,嘴角抽搐,主人看來是吃定他們了,他暗中給巴倫使了個眼色,後者點了點頭。

  "開個玩笑。"

  馬丁收起項鍊,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卻多了一絲認真。

  "這戒指和這項鍊,是一套。項鍊是王室嫡系才有資格佩戴的守護魔導器,戒指則是……"

  他頓了頓。

  "給外室子嗣的信物,對吧?"

  少年渾身一震,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半步。

  "你……你怎麼知道?"

  "很難知道嗎?我可是貴族。"

  馬丁聳聳肩。

  "而且奧古斯丁,年輕時可是出了名的風流,王都至今還流傳著他和敵國公主不得不說的故事,騷氣十足。」

  「只是沒想到,他還能留了種在外面,沒有帶王都,而且……"

  他上下打量少年。

  "居然還能活到現在,倒是命大,看來你母親捨棄了不少東西,這才讓你長大成年。"

  少年臉色慘白,護衛騎士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大人……大人既然知曉內情,還望……還望……"

  "望什麼?"馬丁歪頭,"望我替你們保密?還是望我護送你們去王都,找國王認親?"

  騎士啞口無言。

  突然,馬丁卻忽然笑了起來,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轉身看向甘道夫和巴倫,眼中閃爍著某種惡劣的光芒。

  "帶上他。"

  "主人?"兩人同時一愣。

  馬丁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決定明天吃什麼。

  "先去王都,參加黑荊棘拍賣會。"

  他回頭瞥了眼那個僵在原地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去領侯爵爵位,然後帶這位小兄弟去認認爹,給陛下一個驚喜。"

  "父子相認,多麼感人的畫面啊。"

  他嘿嘿笑著,那笑容里滿是幸災樂禍。

  "想想都開心。"

  少年聽到馬丁的話,終於在這一刻意識到。

  自己似乎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更大、更深、而且完全無法預測的火坑。

  "對了,你叫什麼?"馬丁隨口問道。

  少年沉默良久,聲音沙啞:"……艾倫。"

  "艾倫?"馬丁挑眉,"沒姓?"

  "母親……母親沒告訴我。"

  "哦,那正好。"

  馬丁笑眯眯地搭上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等到了王都,我給你取一個,就叫艾倫·奧古斯丁,怎麼樣?霸氣吧?"

  少年艾倫,渾身僵硬。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青年,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人。

  不是那種實力上的可怕。

  而是那種……把你賣了,還讓你幫他數錢,最後還要感激他的可怕。

  谷口外,被禁錮的貴族士兵們面面相覷,青銅騎士更是面如土色。

  他們隱約意識到,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場遠比"追捕逃奴"要恐怖千百倍的風暴中心。

  馬丁看向巴倫。

  "除了這個少年,其他的都殺了吧。"

  "是,主人。"

  巴倫甚至沒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並指如劍,輕描淡寫地向前一划……

  轟隆隆……

  漆黑的劍氣如怒濤般席捲而出,面前的土地像是被一頭遠古巨獸犁過,溝壑縱橫,碎石飛濺。

  那名護衛騎士、六七位脫產士兵,連同遠處被禁錮的貴族士兵和青銅騎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在這道劍氣中化為齏粉。

  煙塵散盡,原地只剩下一道數十丈長的猙獰裂痕,深不見底。

  甘道夫立刻展開聖域感知,如雷達般掃過方圓數里。

  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活口後,他才緩緩收回感知。

  少年艾倫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那個教他劍術、陪他逃亡、說要帶他去找父親的叔叔,就這麼沒了。

  連屍體都沒留下。

  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眶迅速泛紅,卻流不出一滴淚。

  某種比悲傷更熾烈的情緒在胸腔中炸開,是恨,是怒,是一種要將眼前人生吞活剝的怨毒。

  "你……"

  他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向馬丁,那目光像是要從對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你為什麼……"

  "甘道夫,禁錮他。"

  馬丁聳了聳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讓他亂跑,也別讓他自殺。"

  "明白,主人。"

  老法師手指輕抬,一道淡金色的魔法陣在艾倫腳下瞬間成型。

  少年只覺周身一緊,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鎖鏈將他纏繞,四肢百骸皆動彈不得,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被抽離。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馬丁。

  馬丁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恨我?"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你現在可沒有這個資格恨我。"

  他伸手,替艾倫拂去肩頭的一片塵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

  "你那叔叔和那些士兵,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留你一命,也是看在國王的面子上,你既然能成長到成年,想必早就進入到他的視線中。"

  艾倫的瞳孔微微顫動。

  "而且。"

  馬丁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們知道了我的事了,我這個人呢,最怕麻煩……"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沒那個耐心。"

  艾倫眼中的恨意未曾消退,但深處卻多了一絲茫然。

  馬丁不再看他,轉身朝著裡面走去,又搬出了那張雕花大床,一頭栽倒,拉過錦被蒙住頭。

  "甘道夫,看緊他。明天一早出發,去王都。"

  "是,主人。"

  過了好一會,被子裡突然傳出馬丁悶悶的聲音。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不瘋魔不成活」。

  甘道夫一怔。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

  馬丁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即將入睡。

  "等到了王都,他會感謝我的……"

  「畢竟,一個私生子,尤其是王室的私生子可並不好過。」

  話音漸消,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艾倫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望著那片漆黑的夜空。

  叔叔臨死前的面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而那個惡魔般的青年,卻在他身邊睡得香甜。

  他死死咬著牙,直到口腔中泛起血腥味。

  我恨。

  他在心中一遍遍默念這個詞,像是要將它刻進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