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立刻後退，朝甘道夫、巴倫、老熊三人打了個手勢。
"下來。"他聲音壓低，目光始終鎖定那個焦黑的肉球，"檢查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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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躍下深坑，呈扇形散開，各自戒備。
甘道夫法杖橫於胸前，雷光在杖尖凝聚。
巴倫劍出半鞘，聖域氣勢內斂如弓。
老熊巨斧拖地，雷紋在皮毛下隱隱流轉。
肉球動了動。
像是感受到了人類靠近的波動，焦黑的表皮緩緩舒展、剝落，露出底下銀白色的血肉。
那血肉還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重組，最終凝成一個龐大的輪廓，白銀比蒙。
只不過此刻的他，與先前懸浮半空的威勢截然不同。
銀白色的毛髮被燒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焦黑與嫩紅交織的皮肉，像一頭被剝了皮的巨獸。
金色豎瞳黯淡如蒙塵的寶石，喘息聲粗重如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虛弱。
沒有完成儀式，他像一個漏斗，體內的能量正從四面八方漏出，止都止不住。
半神的根基在崩塌，神罰如潮水般湧來。
他惡狠狠地看向不斷靠近的人類，眼中滿是憤恨。
五百年。
五百年封印，五百年等待，好不容易掙脫，卻被四個螻蟻般的聖域以命相搏，炸成這副模樣。
獸人帝國的榮耀，比蒙皇族的尊嚴，全毀在這群該死的人類手裡。
但看著看著，他忽然不動了。
憤恨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想起五百年前那場大戰，想起龍族與人類的聯手，想起自己被鎮入祭壇時，那個蒼老的聲音。
"以吾之血，封彼之惡。後世之人，慎啟此門。"
五百年了。夠了。
他身體一松，倒在廢墟上，四肢攤開，像一頭待宰的牲畜。
金色豎瞳緩緩閉合，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馬丁看著這一幕，眼神一動。
他快步上前，在巴倫的驚呼聲中，直接走到白銀比蒙面前。
焦黑的皮肉還在冒煙，高溫將空氣烤得扭曲，他卻像感覺不到燙，蹲下身，與那雙即將閉合的金色豎瞳平視。
"餵。"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場上的死寂，"你想死，還是想活？"
白銀比蒙眼皮顫動，沒有睜開。
"想活，就不要抵抗。"
馬丁抬起手，掌心龍鱗金紋大亮，一道白光從中湧出。
"跟我簽訂心契。"
白光沒入白銀比蒙的眉心。
然而，一股狂暴的意志從比蒙體內反彈而出，白光如撞鐵壁，瞬間碎裂。
【叮，心契失敗。目標處於抗拒狀態。】
馬丁皺眉，卻沒有退。
他盯著白銀比蒙焦黑的皮肉，盯著那道正在緩慢癒合卻又不斷崩裂的傷口，忽然笑了。
"難道你就沒有要完成的使命？"
他聲音壓低，像在說一個秘密。
"獸人帝國等了你五百年，阿古拉那個薩滿跪在你面前喊皇子殿下。你就這麼死了，對得起他們？"
白銀比蒙的眼皮顫了顫，睜開一條縫。
"跟我簽訂心契，"馬丁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筆買賣。
"我只是一個騎士侍從實力，以你的半神底子，隨時可以反悔。心契不是主奴，是共生。你活，我活；你死，我…嗯…我也死。"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怎麼樣？賭一把？"
白銀比蒙盯著他。
那雙金色豎瞳里，疲憊與憤恨交織，卻又有一絲極淡的、被點燃的東西。
他想起阿古拉跪地時的顫抖，想起獸人戰士們的呼嚕聲，想起遙遠的北荒草原上，獸人帝國殘存的篝火。
使命……
他還有使命嗎？
眼皮緩緩睜開，瞳孔中的蒼白色澤微微一亮。
馬丁沒有猶豫，掌心白光再次湧出，沒入白銀比蒙眉心。
這一次，那股狂暴的意志沒有反彈，而是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一片乾涸的、等待滋潤的土地。
白光紮根，生長，蔓延。
【叮，心契完成。】
【目標：白銀比蒙（獸人帝國皇子阿爾薩斯·撼地）】
【狀態：神罰重傷，半神實力（跌落中）】
【治癒方案：三百五十七萬能量點。其中三百萬用於解除神罰狀態，五十七萬用於治療肉身傷勢。】
【替代方案：未解除神罰狀態下，每日消耗一萬能量點維持生命。】
馬丁看著系統面板，嘴角抽搐。
三百五十七萬。
他全身上下加起來，也不過三十萬出頭。
三百萬解除神罰，五十七萬治傷。
這哪是簽了一頭比蒙，這是簽了一頭吞金獸。
每日一萬維持生命，意味著他每天都要為這頭比蒙打工，稍微斷供，他就死了，人財兩空。
沉默片刻，突然，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甘道夫和巴倫面面相覷，笑得老熊以為他瘋了。
"大人？"巴倫小心翼翼地問。
馬丁擺擺手，直起身，拍了拍白銀比蒙焦黑的額頭，觸感滾燙，像在摸一塊燒紅的烙鐵。
"沒事。"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