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秘密抓捕,所以李安國是以進修會議的名義將陳清泉帶到的留置中心。
整個漢東上下都沒人察覺有什麼不對勁。
畢竟當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配合掃黑辦的掃黑除惡的專項鬥爭行動,沒人會太多的關注他們法院內部的一個工作會議學習。
「不是,這是給我干哪來了?」陳清泉直到被請進了留置中心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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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突然的被人戴上了手銬和頭套,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在泡沫房裡了。
「陳副院長!」趙樹理坐到了他的對面。
「趙檢!」陳清泉驚訝。
法院和檢察院的聯繫最為密切,所以他自然不會不認識這個即將代替季昌明出任新任檢察長的趙樹理。
「你的事犯了!」趙樹理平靜的開口,「都是老法制人了,規矩你懂,我也懂,還需要我跟你一點點的說嗎?」
「不是,你們抓我,高書記,洛書記知道嗎?」陳清泉看著趙樹理問道。
雖然他們還沒來得及去請洛城上三樓,可是誰不知道洛城也是高育良的學生,而他是高育良的私人秘書啊。
換成古代就是,他是高育良的管家,稱呼洛城是少爺啊。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啊!
更何況主人還都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你覺得沒有洛書記的首肯,我們敢把你請到這裡來?」趙樹理反問道。
「小趙,出來一下!」季昌明來了。
趙樹理看了一眼陳清泉,然後起身離開。
「季書記!」趙樹理疑惑,不是讓他抓人的嗎,怎麼會?
難道是高育良知道,給他們施壓了?
「洛書記剛剛來電話了,說陳清泉的一切問題都是他個人所為,與高書記無關!」季昌明說道。
本來季昌明也沒想過要牽涉到高育良,他也只是想培養一下趙樹理,看看他對政治的敏感性如何。
只是洛城親自打電話來交代了,他也不好不做。
「季書記放心,也請洛書記放心,我心裡有數!」趙樹理點頭。
他也沒蠢到這種地步,他們敢抓陳清泉,不代表是要去動高育良。
高育良那個級別的領導幹部就不是他們漢東自己能處理的。
就算要動高育良,也只能是上邊來人,他們配合而已。
「好,洛書記等著你的審訊結果!」季昌明著重說道。
趙樹理點頭。
重新回到了審訊室,趙樹理依舊是秉公處理的詢問。
而陳清泉也不傻,雖然作為高育良曾經的私人秘書,他知道高育良的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
可是他更清楚,現在能救他的也只有高育良。
他真要全都說出去,高育良有沒有事他不懂,但是他絕對會被從速從嚴處理。
甚至洛城會直接給他上個死刑,當場執行的那種。
至於洛城為什麼要動他,他大概也能猜到,這是幫高育良和趙家做切割。
而他跟趙家有的太近了,太密切了。
「問吧,能交代的我不會隱瞞!」陳清泉嘆了口氣。
趙立春終究不是現管,而現管他們的有兩位在常委呢,怎麼選他清楚。
更何況,他的級別還不夠接觸到趙立春,對趙立春自然也沒有什麼敬畏和值得幫他們隱瞞的交情。
「山水莊園!」陳清泉對自己的問題供認不諱。
也說出來自己被腐蝕的時間和地點。
「山水莊園的法人是杜伯仲,而杜伯仲本身也不是什麼好人,涉黑,涉黃,涉毒,殺人,監禁……都做過,正好這次掃黑除惡,你們可以拿去給掃黑辦巡查組做材料!」陳清泉沒有說背後還有趙瑞龍。
就是想故意給洛城下個陷阱,看看洛城敢不敢繼續查下去。
至於掃黑辦,來勢洶洶,他也很好奇,掃黑辦敢不敢跟趙立春對上。
趙樹理深深地看了陳清泉一眼,他也清楚陳清泉的小心思,可是這是最上層的博弈,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他的任務也只是將材料整理好,匯總上去。
當然,他也想知道他們能做到哪一步。
「跟高書記有關的事情,一個都沒有!」季昌明看著趙樹理交來的材料,皺了皺眉。
「真不是我故意抹去,而且陳清泉是一點沒說!」趙樹理無奈攤手。
這種一點都沒有涉及,反而才是有最大的問題。
「算了,你還是年輕了點!」季昌明嘆了口氣,自己走進來審訊室。
「陳清泉,你的所有違法違紀行為,犯罪事實,高育良高書記一點都不知情嗎?」季昌明直接開口問道。
「毫不知情!」陳清泉堅定的回答。
「那麼,在你擔任高育良書記的私人秘書的時候,是否借著高書記的職務權力,行自己貪污受賄等犯罪?」季昌明敲了兩下桌子問道。
「有!」陳清泉懂了。
太乾淨了反而有問題。
……
「請簽字確認!」又是一頓詢問後,筆錄結束。
陳清泉看著筆錄,又看了看親自執筆記錄的季昌明,也感覺到了季昌明的可怕。
模稜兩可!
整個筆錄下來,高育良是否犯罪,是否縱容包庇他,你可以說是有,也可以說沒有。
這就是很高明的審訊手段。
你說的全是事實,可是得到的結果就是這麼的薛丁格。
你說有證據,好像也有,說沒有,好像也確實沒有。
依據疑罪從無的司法審判,這就是沒有。
可是這樣的材料給到上邊就是,高育良有管教不嚴的責任,但是沒有參與其中。
「不愧是季檢!」陳清泉心悅誠服。
「將筆錄重新整理一遍發給我!」季昌明將補上的審訊材料交到了趙樹理手中。
趙樹理全程都在看著審訊過程,只覺得自己要學的還太多了。
而等他把材料整理好交給季昌明,季昌明只是看了一遍,就發給了洛城。
得到的答案卻又只有三個字,「知道了」。
「洛書記是什麼意思?」看著批覆回來的材料,趙樹理迷茫了。
「意思是,繼續關著,等洛書記回來!」季昌明嘆了口氣,還是太年輕。
怪不得洛城說年輕一輩還扛不起大旗,需要他來繼續當扛旗人。
「明白!」趙樹理點頭。
「拿筆記下!」季昌明瞪了他一眼。
這種經驗不記下複習,等再遇到,能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