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東聯邦最高軍事委員會大樓四層,這裡是整座大樓安保最嚴密的一層。
電梯只能由持有特定密鑰卡的人啟動,走廊兩側的混凝土牆體厚達一米,天花板上每隔幾米就嵌著一道液壓防爆門。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鋼製大門,門面漆成深灰色,門框上方標註著『一號會議室』,並伴隨著紅色指示燈顯示著「會議中」的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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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會議室大約只有七十平方米,房間裡沒有窗戶,四面都是厚重的花崗岩牆體,天花板上是混凝土橫樑和嵌入式的通風管道。
房間正中是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桌面是厚重的深色橡木,桌面上嵌著一排舊式的黃銅麥克風和通話器,桌布用的是深灰色的粗呢料,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桌旁擺了十二把高背椅,椅面是深褐色的皮革,椅背很高,像舊式法庭上的法官席。
天花板下掛著一盞巨大的黑色鐵藝吊燈,燈泡是模仿舊式煤油燈的造型,暖黃色的光勉強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北太平洋海圖,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各種符號和箭頭,旁邊還有一面極東聯邦的聯邦旗:深藍色的底色上,聖安德烈十字和北極熊徽記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穆。
此刻,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七個人。
坐在會議桌主位正對面的是極東聯邦最高軍事委員會副主席兼總參謀長,米哈伊爾·安德烈耶維奇·羅曼諾夫中將。
總參謀長羅曼諾夫五十歲,中等身材,體格敦實得像一顆炮彈,他留著光頭,頭皮在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顴骨極高,鼻樑塌陷,一雙深褐色的眼睛像兩顆嵌入石縫的釘子。
坐在總參謀長羅曼諾夫左手邊的是極東聯邦戰略核力量司令,伊戈爾·彼得羅維奇·庫茲涅佐夫中將,五十五歲,身材高大而消瘦,像一根豎起來的竹竿。
坐在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下首的是勘察加基地司令,安德烈·尼古拉耶維奇·索科洛夫少將,四十八歲,是在場最年輕的,他的頭髮是深褐色的,濃密而捲曲,鬢角已經斑白。
坐在總參謀長羅曼諾夫右手邊的是哈巴羅夫斯克行政長官,葉蓮娜·維克托羅夫娜·莫羅佐娃,五十二歲,是在場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的文官。
她的頭髮是灰褐色的,剪得很短,齊耳,用一根黑色的髮夾別在耳後,穿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舊式列寧裝,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質北極熊徽章。
除了以上這四人外,分別還有符拉迪沃斯托克衛戍司令維克托·謝爾蓋耶維奇·列別傑夫少將、以及不參與決策只是旁聽的掛著大校軍銜的極東聯邦情報局局長和後勤總局局長。
當最高軍事委員會主席維克托上將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桌旁所有人同時站起身,椅子在粗呢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摘下大檐帽擱在桌角,抬手朝眾人虛按了一下:「坐。」
一陣輕微的椅子響動之後,所有人重新落座。
最高軍事委員會主席維克托上將沒有寒暄,坐下後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在場的人,最後落在總參謀長羅曼諾夫身上,微微點了一下頭:「米哈伊爾·安德烈耶維奇,你開始。」
總參謀長羅曼諾夫放下手裡的鉛筆,把面前的文件夾翻到第一頁,用他那帶著濃重俄式口音的沙啞聲音,直接切入正題:
「同志們,今天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即將召開的泛人類倖存者聯合體第三次全體會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旁每一張臉,然後繼續:
「根據北美太平洋科技聯邦三天前通過加密頻道發來的最新情報,以及我情報局通過多個渠道的交叉驗證,可以確認以下信息:」
「第一,周邦軍事委員會已經通過外交渠道,正式向泛人類倖存者聯合體遞交了加入申請,申請文件已送達安克雷奇。」
「第二,太平洋科技聯邦議會一定會支持周邦加入聯合體,周邦的加入對我們而言同樣有利,所以,周邦的加入已成定局!」
「第三,也是今天召開會議最重要的一點!」
說到這裡,總參謀長羅曼諾夫的語氣忽然加重了,他用鉛筆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屆時,周邦在加入泛聯合體的同時會連帶著提出:以『泛人類聯合體』為基礎,籌建『泛人類聯合軍總司令部』!」
「該計劃設六大洲司令部:亞洲、歐洲、北美、南美、非洲、大洋洲,下設國家/地區司令部,軍團編制。」
「其目標是整合全球倖存者武裝力量,共抗末世!」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千層大浪!
「你說什麼?」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第一個開口,他那雙藏在厚鏡片後面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聯合軍總司令部?統一指揮?那我們的核力量——」
「伊戈爾·彼得羅維奇,稍安勿躁。」總參謀長羅曼諾夫抬起手壓了壓,但語氣並不強硬,因為他自己聽到這個消息時,反應和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差不多。
「聽我說完。」總參謀長羅曼諾夫繼續道:「根據北美方面透露的消息,周邦方面在申請文件中明確表示,聯合軍總司令部的指揮權限、組織架構、兵力調配方案,需要各成員體共同協商確定。也就是說,這件事現在還只是一個框架,具體怎麼搞,還沒定。」
「沒定?」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的聲音依然緊繃。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陰謀,肯定是卑鄙的敵人覬覦我們的核武庫,想要用政治上的陰謀算計拿走!」
「伊戈爾·彼得羅維奇,你冷靜點。」總參謀長羅曼諾夫皺了皺眉,鉛筆頭在桌上又敲了兩下:「我說了,具體方案還沒定,這正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
「我冷靜不了。」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此刻的情緒顯得非常激動。
「一旦我們加入這個所謂的聯合軍,我們的核力量怎麼辦?我們的艦隊怎麼辦?我們的指揮權怎麼辦?全交出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憤怒的光:「米哈伊爾·安德烈耶維奇,你應該清楚,當初二毛的核武庫是怎麼被騙走的,我們不能給他們任何可趁之機!」
「伊戈爾·彼得羅維奇。」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會議桌最遠端傳來。
最高軍事委員會主席維克托上將開口了,他只叫了一聲名字,沒有說別的,但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立刻閉上了嘴,把按在桌面上的手收了回去。
最高軍事委員會主席維克托上將的目光在戰略核力量司令庫茲涅佐夫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總參謀長羅曼諾夫:「繼續。」
總參謀長羅曼諾夫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
「根據北美的情報,周邦方面對聯合軍總司令部的人事安排,提出了一個初步意向:總司令由周邦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顧承淵擔任。」
「什麼?」這一次開口的是衛戍司令列別傑夫,他年輕,脾氣急,聽到這個安排直接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灰綠色的眼睛裡全是警惕。
「顧承淵當總司令?那這個聯合軍,不就成了周邦的軍隊?我們算什麼?給他當僕從軍?」
「維克托·謝爾蓋耶維奇,坐下。」總參謀長羅曼諾夫用鉛筆指了指衛戍司令列別傑夫:「我說了,這是初步意向,是周邦提的,不是已經定了的。你急什麼?」
衛戍司令列別傑夫嘴唇動了動,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維克托上將之後,被迫坐了回去。
「維克托·謝爾蓋耶維奇說得有道理。」與此同時,哈巴羅夫斯克行政長官莫羅佐娃也忍不住開口了。
「總司令如果由周邦擔任,那聯合軍的實際指揮權就完全落在周邦手裡,這對我們非常不利...」
「到時候北美那幫只會陰謀算計的軟弱政客要是和周邦聯合起來,我們會陷入極大的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