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東院。
二公子沈淵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沈淵坐在棋盤前,跟自己下棋。白子落,黑子跟,棋盤上兩股勢力絞殺在一起。
"公子。"
門被輕輕推開,管事周成走了進來。
"查到什麼了?"沈淵頭也不抬。
"青狼幫的馬三被大公子的人控制住了。審了一夜,交代了接單經過,但經手人已經死了。線索斷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淵的手頓了一下。
"死了?"
"是。叫王五,城南賭場做事。大公子的人找到他時,人已經死在巷子裡。一刀致命。"
"是我的人動的?"
"不是。老奴沒下過這個命令。"
"那就是馬三自己滅的口。"沈淵淡淡道,繼續落子。"大公子那邊什麼反應?"
"在正院向王爺匯報了調查結果。他認為刺客是受仇家指使,但查不到幕後。王爺沒有表態。"
"三弟那邊呢?"
周成微微躬身:"小六子這幾日一直盯著。三公子確實每天只是喝藥曬太陽,偶爾在院子裡走走,走幾步就喘。沒有任何異常。"
沈淵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棋盤。
"周成,你覺得三弟的院子裡,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周成愣了一下。
"當初我讓青狼幫去搜偏院,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公子懷疑三公子的院子裡藏著什麼東西。"
"對。"
沈淵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弟的母親,柳氏。當年嫁入王府時帶了一樣東西。一個烏木匣子。"
周成的表情微微一變。
"老奴聽說過。但柳氏去世後,那個匣子就不見了。"
"不是不見了。是有人藏起來了。"
沈淵轉過身。
"柳氏病逝後,遺物被整理出來交由王爺處置。但在遺物清單上,沒有那個匣子。"
"有人把匣子拿走了?"
"柳氏身邊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陪嫁丫鬟,後來嫁給了外院的僕人,離開了王府。另一個……是福叔。"
周成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個守在偏院的老僕人?"
"對。柳氏病逝前只有福叔在身邊。匣子十有八九在他手上。而福叔現在住在偏院,跟著三弟。"
"所以公子讓青狼幫去搜偏院……"
"就是為了找那個匣子。"
沈淵將黑子落在棋盤上,吃掉了白子三枚棋子。
"可惜青狼幫的人太廢物了。搜了一圈什麼都沒找到,還鬧出了人命。"
"公子接下來打算……"
"不急。"
沈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匣子在偏院,跑不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繼承之爭。朝廷密旨已到,王爺需在年內確定繼承人。"
"大公子覺得自己武功最強,理所應當。但他忘了一件事。鎮北王不是一個只看武力的職位。"
"公子英明。"
"去查吧。大公子最近在跟什麼人走動,見了誰,收了誰的禮,我都要知道。"
"是。"
周成躬身退了出去。
沈淵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端起茶杯看著水面上的倒影。
"三弟啊三弟。一個病入膏肓的廢人,院子裡能有什麼?不過是母親留下的遺物罷了。跟繼承之爭比起來,不值一提。"
……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
東院書房外面的圍牆上,一個極淡極淡的氣息,正在無聲地消退。
……
回到偏院。
沈牧從圍牆上無聲地翻下,落地時像一片落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三成。
不是緊張。是興奮。
他聽到了。
全部聽到了。
沈淵和周成的每一句對話,從"馬三被控制"到"青狼幫太廢物",從"三弟只是廢人"到"烏木匣子"。
他怎麼做到的?
燕子穿雲圓滿後,他的身法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從偏院到東院的距離不過百丈,他用了不到三息就到了。全程腳尖點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而小周天功圓滿後強化過的內力感知,讓他的聽力遠超常人。只要距離夠近,隔著一堵牆的對話對他來說就像在耳邊說一樣清晰。
他站在東院外牆的一棵老槐樹上,閉著眼睛,聽了整整半炷香。
沈牧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烏木匣子。
母親的遺物。
沈淵一直在找這個東西。青狼幫搜偏院是為了它,小六子監視偏院或許也和它有關。
而沈淵確認了匣子不在偏院的明面上。他暫時放棄了搜索,把注意力轉向繼承之爭。
這意味著,沈牧有時間。
但問題是。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匣子在哪裡。
他從來沒見過什麼烏木匣子。福叔也沒有提過。
除非……
沈牧坐到窗前,看著月光下的偏院。
福叔是母親身邊的人。母親去世時只有福叔在。遺物清單上沒有匣子。
如果有人把匣子藏起來了,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福叔。
但福叔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
也許是因為沈牧年紀太小、身體太差,福叔覺得不是時候。
也許是因為匣子裡的東西太過重要,福叔不敢輕易暴露。
無論哪種,沈牧都需要確認。
他站起來,走到福叔的房門前。
敲了三下。
門開了。
福叔站在門口,看到沈牧,微微一愣。這個時辰少爺來找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少爺?"
沈牧走進房間,關上門。
他看著福叔的眼睛,直接問。
"福叔,我母親當年……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福叔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一瞬間的反應,足夠了。
沈牧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沈淵在找一個烏木匣子。"沈牧的聲音很平靜,"我母親帶到王府的。他在找它。"
福叔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窗紙外透進來,照亮了他蒼老臉上的複雜表情。
"少爺……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偷聽了沈淵和周成的對話。"
福叔的眼皮跳了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板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烏木匣子。表面刻著繁複的花紋,沒有鎖孔,但紋路像是某種機關。
沈牧伸出手,指尖碰到匣子的瞬間。
匣子表面的花紋微微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一閃即逝。
而沈牧的腦海中,造化修行錄也微微震動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